賢王在刑台暴斃的消息,如同颶風般傳遍整個京城。
雖然賢王不算是伏法,但賢王在刑台死掉,亦算是天理昭昭了。在得知如此佳訊後,大家亦是紛紛奔走相告。
篤篤!
一匹高頭大馬奔走在青磚街道上,馬蹄傳來富有節奏的聲響。
“籲——!”
林治此刻心猿意馬,用力勒住馬韁,讓馬停了下來。前麵的女人身上那股幽香像細針似的往他鼻腔裡鑽,癢得他渾身不自在,偏偏還得繃直了脊背給她當人肉墊子。
他們並沒有返回東宮,而是來到了錦衣衛衙署。
守在門口的兩名錦衣衛力士看到林治跟暗鳳同乘歸來,先是一愣,而後十分懂事地上前牽住馬頭。兩人的關係早已經是公開的秘密。
林治翻身下馬,小心翼翼地將暗鳳領向錦衣衛大統領值房。
暗鳳進到這裡,似乎對這裡十分好奇,便是開始四處打量起來。
“暗鳳大人,下官先回東宮交差了!”林治暗暗咽了咽唾沫,於是恭敬地拱手道。他現在心裡隻有一個念頭,儘快離開這裡,這女人今日邪性得很。
“慢。”
就一個字。
林治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,卻是不敢拂袖離開。
暗鳳沒看他,而是打量著牆上掛著的那幅《猛虎下山圖》,桌上攤著的半卷《大夏律》,最後她朝著那個堆滿古籍的書架走過去。
“暗鳳大人,還請留步!”林治看到她竟然想要繞過書架,頓時嗓子裡像卡了什麼東西道。
暗鳳停下腳步,側過臉來。那張臉被半張麵具遮著,露出一雙鳳眼,於是似笑非笑地望向林治:“為為何?”
“裡麵……裡麵陰僻,恐有蟑螂、老鼠!”林治腦子轉得飛快,於是尋得一個借口道。
暗鳳看著他,就那麼看著。
林治覺得自己像被貓盯住的老鼠,似乎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了。
暗鳳收回目光,同時繞向那個書架道:“不懼。”
林治閉上眼,心裡一聲長歎。
完了。
書架後麵,陽光從天窗斜斜地落下來,照著一張黃花梨的簡陋木床。床上鋪著青灰色的褥子,整整齊齊,連個褶子都沒有。枕頭並排放著,一大一小,上頭繡著鴛鴦戲水的紋樣。
暗鳳站在床前,目光從那對枕頭上掃過,落到那扇天窗上,最後才慢慢轉回來,落在跟進來的林治臉上:“此處?”
“休息之所,這裡似乎沒有什麼值得看的!”林治的臉皮很厚,頓時想要糊弄過去道。
暗鳳掃了一眼林治,於是命令道:“躺下!”
林治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剛剛讓自己跟她同騎已經夠離譜了,這躺下是幾個意思?
隻是麵對暗鳳冷酷的目光,他根本沒有拒絕的勇氣,且不說對方的身份和地位擺在這裡,關鍵自己的實力壓根不是她的對手。哪怕麵對那位天命麻子,他都有信心將對方反殺,偏偏遇到這位書中最大的反派。
暗鳳看著林治愣在當場,於是臉色一寒:“不躺?”
“我……我躺!”林治自認是一個有骨氣的人,可骨氣這東西,得看對誰,於是來到那張床前老老實實躺了下去。
此刻,他像是砧板上的魚肉。
陽光從天窗照下來,落在他臉上,暖洋洋的。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,就看見暗鳳已經走了過來,心臟竟然猛地跳動起來。
林治看到暗鳳越走越近,壓根沒有邊界感,心裡頓時一個激靈,於是準備撐起身子:“你——”
“定。”
紅唇輕啟,一個字。
林治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道壓了下來,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似的,動彈不得。他拚命想動,手指頭都不聽使喚。隻有眼珠子還能轉,於是他眼睜睜地看著暗鳳走到床前,伸出手——摘下了麵具。
陽光落在她臉上,這張臉已經算是很熟悉,但這一次卻有了別樣的味道。
她的眉如遠山含黛,目若秋水橫波,肌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紅唇抿著,像是染了胭脂。傾國傾城這四個字,旁人用是誇大,用在她身上,倒是委屈了她。
林治雖然知曉眼前女人的美貌無雙,但心跳還是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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