隕神淵外三千裡，莽莽群山之中。
林軒等人拖著疲憊的身軀，在一處險峻的山崖下發現了一道隱蔽的天然裂縫。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，深入山體百丈後，豁然開朗。
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洞穴，洞頂有鐘乳石垂下，地麵平整乾燥。最奇特的是，洞穴深處竟有一眼溫泉，熱氣蒸騰，泉水呈淡青色，散發出淡淡的靈氣。
“此地不錯。”文墨探查四周後說道，“洞壁岩石中含有‘隔靈石’，能隔絕神識探查，外麵很難發現這裡。這溫泉也非凡水，是地脈靈氣彙聚而成的‘青靈泉’，對療傷有奇效。”
眾人聞言，精神一振。
林軒將蘇靈兒輕輕放在泉邊一塊平整的石台上，自己也盤膝坐下，開始調息。混沌本源珠分裂後，七顆本源珠靜靜懸浮在丹田中，每一顆表麵都有一道淡淡的人性印記，但那些印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。
更糟糕的是他的記憶。
他記得蘇靈兒是重要的人，記得她是素心神血覺醒者，記得她要陪伴自己走下去。可是……他們第一次見麵是什麼情形？在北溟冰海的具體細節是什麼？她最愛吃什麼？生氣時是什麼表情？
這些細節，像被橡皮擦擦去的字跡，越來越模糊。
“林軒哥哥，你的傷……”蘇靈兒掙紮著坐起，素手輕輕按在他胸口。
林軒睜開眼睛，看著眼前的少女。她臉色蒼白，嘴角還帶著血痕，眼中滿是擔憂。按說他應該心疼，應該緊張，可心中隻有一片平靜的湖麵，連一絲漣漪都沒有。
“我沒事。”他聽到自己這樣回答，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“你傷得更重，先療傷。”
蘇靈兒怔了怔，眼中閃過一絲痛楚。她太熟悉林軒了，熟悉他每一個眼神、每一個語氣。此刻的他，就像換了一個人——不，不是換人，而是少了某種最重要的東西。
“你還記得嗎？”她輕聲問，“在北溟冰海，你把我從冰窟裡救出來時，我說了什麼？”
林軒皺眉思索。記憶中有那個畫麵：冰天雪地中，一個凍得發抖的少女蜷縮在冰窟裡。他伸手拉她出來，她說了一句話。
可那句話是什麼？
“你說……”他努力回憶，“你說……謝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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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靈兒眼中的光黯淡下去。她搖搖頭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：“我說的是——‘若有一日你需要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’。林軒哥哥，你連這個都忘了……”
林軒心中一顫。
不是心痛，而是一種空落落的感覺，像是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。他知道自己應該記得，應該為此動容，可情緒就像被凍住的湖水，怎麼也掀不起波瀾。
“我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最終隻說出一句，“對不起。”
文墨走過來，拍了拍蘇靈兒的肩膀，對林軒說：“林兄，你燃燒人性本源過度，記憶和情感缺失是必然的。但不必絕望，人性本源可以修複，記憶也能找回。當務之急是先療傷，穩住傷勢。”
青嵐也點頭：“宗主，你先運轉青帝長生功，借助青靈泉的靈氣修複肉身。我去洞口布下隱匿陣法。”
眾人分工合作。
文墨取出古琴，盤膝坐在溫泉另一側，指尖輕撫琴弦。悠揚的琴聲在洞穴中回蕩，那琴音中蘊含著一絲樂神轉世的力量，能寧心安神，輔助療傷。
青嵐在洞口處布下三重陣法：最外層是“迷霧陣”，能製造幻象遮掩洞口；中間是“隔靈陣”，加強洞壁的隔靈效果；最內層是“警戒陣”，一旦有人靠近就會發出預警。
做完這些，她才回到泉邊，開始為自己療傷。
林軒閉上眼，運轉青帝長生功。這是青帝一脈的傳承功法，中正平和，生生不息，最適合療傷。青色的靈氣從青靈泉中升騰而起，被他緩緩吸入體內，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臟腑。
但在運轉功法時，他發現了更嚴重的問題。
丹田中，七顆本源珠表麵的人性印記，每當他運轉功法吸收靈氣，就會變淡一絲。雖然變化很微小，但確實在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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