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衡,眼神裡翻湧著極致的嫉恨、不甘,還有一絲被強行喚醒的、對那遠在邊陲卻足以撼動朝堂的龐然大物的……深深忌憚!
拿下炎思衡?簡單。但隨之而來的晉國公震怒,軍中宿將的不滿,甚至可能動搖父皇對他本就微妙的看法……在爭奪儲位的微妙時刻,這代價,他承受不起!
劉文的胸口劇烈起伏,額角青筋突突跳動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他猛地一甩袍袖,仿佛要甩掉那無形的枷鎖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帶著濃重的血腥味:“好……很好!炎思衡……本宮記住你了!”那眼神,如同毒蛇盯上了獵物,陰冷黏膩,充滿了不死不休的怨毒。
短暫的死寂後,弦樂隊如同驚弓之鳥,慌亂地重新奏響了圓舞曲的前奏。樂聲顫抖,試圖重新編織起那層脆弱的浮華假象。
“思衡哥哥……”王元瑛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,輕輕推了推炎思衡緊繃的手臂,眼神裡充滿了後怕與懇求。
炎思衡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殺意和怒火。他轉向身側依舊如同冰雕般的劉芷兮,微微躬身,動作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,向她伸出了手。那隻手,指節分明,是握刀殺敵的手,此刻卻要去觸碰這帝都最耀眼的星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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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郡主殿下,”他的聲音低沉平穩,聽不出太多情緒,“不知末將是否有此榮幸?”
劉芷兮冰封般的眼眸終於動了一下。長長的睫羽如蝶翼般輕顫,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。她沒有去看劉文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怨毒眼神,也沒有理會周圍無數道含義各異的目光。她緩緩地,將自己那隻冰涼如玉的手,輕輕放入了炎思衡的掌心。
觸手的冰涼讓炎思衡指尖微微一顫。
他攬住她纖細卻隱含韌勁的腰肢,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指尖。舞步旋開,他如同駕馭著一匹最桀驁不馴的烈馬,帶著她滑入那片由無數目光織成的、無形的戰場中心。劉芷兮的舞步輕盈而精準,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無形的琴弦上,與他帶著戰場殺伐氣息的引領竟奇異地契合。
流光溢彩的水晶燈下,兩人旋轉。她裙擺流淌的星河與他軍禮服上的勳章輝映,構成一幅奇異而驚心動魄的畫麵。周遭的一切喧囂、敵意、算計,仿佛都被隔絕開來。
“炎總旗,”劉芷兮微微仰起臉,露出弧度優美的下頜。她的聲音很輕,如同耳語,卻清晰地鑽入炎思衡耳中,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,與她周身散發的冰冷截然不同。
“三年前,伏龍芝畢業禮。我隨陛下觀禮,看到了你在沙盤推演課上,很是精彩。”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枚代表齊魯血戰的勳章上,藍寶石般的眼眸深處,有什麼東西在輕輕碎裂,流露出一種近乎純粹的欣賞與……托付?
“那個時候,我就知道,”她的聲音更輕,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歎息,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,“你就是是北明最鋒利的那柄劍。鋒芒所向,足以……劈開任何黑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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