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塵落地的聲音(如果還有灰塵的話)。
王大柱緊貼著牆壁,感覺自己的腿都站麻了。他小心翼翼地、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用氣聲問:“…過去…多久了?”
小劉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腕(手表被“淨戶”出去了),又看了看外麵天色,用更低的氣聲回答:“…起碼…半個鐘頭了…”
“貓仙大人…沒動靜?”王大柱又問。
“沒…沒有…”小李也氣聲回答,眼神依舊警惕地掃視著空無一物的崗亭,“連…連風聲都停了…”
長時間的極度緊張和安靜,讓人的精神開始出現奇怪的鬆弛。王大柱那被恐懼壓製的商業腦細胞,在確認暫時安全後,竟然又開始了慣性的…運作。
他盯著空蕩蕩的桌子,又看了看門外夕陽下那堆淒涼的雜物山,尤其是硬紙板上那三塊孤零零的“聖物”,一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裡瘋長。
“淨戶”…好像是成功了?
貓仙大人…好像真沒再“處理”啥?
那…這三塊“聖物”…現在被請出去了…是不是…暫時安全了?甚至…因為經曆了“空間湮滅”的考驗(毛線球事件)而顯得…更加“神聖”了?
一個大膽的、作死的、金光閃閃的念頭,如同惡魔的低語,在他耳邊響起:
**把它們…請回來?**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像藤蔓一樣纏住了王大柱的心臟。請回來!放在這“淨戶”之後、絕對“安全”的崗亭裡!這可是經曆過“神罰”考驗的聖物啊!這含金量!這傳奇色彩!到時候“大地藝術節”一開講…“此乃貓仙大人親爪雕琢,曆經空間湮滅之劫而不毀,蘊含無上空間道則與不朽真意…”那門票還不得賣瘋?!VIP導覽還不得搶破頭?!
“王…王總?”小李看著王大柱臉上突然湧現的、混合著貪婪和虔誠的詭異紅暈,心裡咯噔一下,“您…您在想啥?”
“我在想…”王大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眼神閃爍著作死的金光,“…咱是不是…有點反應過度了?貓仙大人…它老人家…其實…挺講道理的?你看,咱把‘礙眼’的東西清理了,它就不計較了…這說明啥?說明它喜歡…乾淨!喜歡…秩序!”
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,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:“那…那咱把‘聖物’請回來…供奉在這乾乾淨淨的崗亭裡…豈不是…投其所好?表達…表達咱的虔誠和維護‘聖域’整潔的決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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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李和小劉看著王大柱那副“我悟了”的表情,感覺王總剛從“淨戶”的極端,又滑向了“作死”的另一個極端。
“王總!三思啊!”小劉快哭了,“那石頭…萬一…萬一上麵還有貓仙大人看不順眼的‘毛刺’呢?萬一它老人家覺得放回來又‘礙眼’了呢?咱…咱仨可都在裡麵呢!”
“毛刺?”王大柱眼睛一瞪,“那是藝術紋理!是空間道痕!貓仙大人自己啄的!能看不順眼?至於放回來礙眼…”他摸著下巴,眼神閃爍著智慧(?)的光芒,“咱可以…優化一下擺放嘛!以前是亂放!現在…咱弄個風水局!弄個…空間和諧陣!讓‘聖物’的氣息與崗亭的環境完美融合!讓它老人家看著就舒心!”
他仿佛已經看到了“聖物”回歸、藝術節重啟、鈔票滾滾而來的美好畫麵,恐懼暫時被貪婪壓了下去。“就這麼定了!趁著天還沒黑!貓仙大人可能…可能打盹呢!小李!小劉!掩護我!我去…把‘聖物’請回來!動作要快!姿勢要帥!心要誠!”
說完,不等兩人阻攔,王大柱深吸一口氣,如同即將衝鋒的敢死隊員,貓著腰,踮著腳尖,以超越他體型的敏捷,“嗖”地一下竄出了崗亭!目標直指門外硬紙板上的三塊石頭!
小李和小劉嚇得魂飛魄散,想拉又不敢,隻能扒著門框,驚恐地看著王大柱如同偷油的老鼠,飛快地抓起“混沌初開”和“方寸乾坤”,左右開弓塞進自己剛套上的製服外套口袋裡(外套被他從樹枝上取回來了),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一把抄起那個歪斜的芝麻黑花崗岩“永恒三角”,緊緊抱在懷裡!
整個過程,不到三秒!
王大柱抱著“永恒三角”,胸口塞著另外兩塊石頭,心臟狂跳,冷汗瞬間濕透後背。他僵在原地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耳朵豎得筆直,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感知著筒子樓三樓的動靜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筒子樓方向,一片死寂。窗簾緊閉,毫無動靜。
“呼——”王大柱長長地、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,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,一股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!成功了!貓仙大人沒意見!它默許了!“聖物”歸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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