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半，天剛蒙蒙亮。
李清風是被凍醒的，也是被餓醒的。丹田依舊空空蕩蕩，經脈裡的氣血像是被凍住的水管，流得緩慢又艱難。但比起昨晚那種瀕臨散架的虛弱感，總算好了那麼一點點——大概是從“一級傷殘”進步到了“九級傷殘”的水平。
他掙紮著坐起來，先從枕頭底下摸出周正給的那張銀色紋路卡片，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光看了看。卡片冰涼，紋路在晨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，依舊看不出門道。他想了想，沒把它帶在身上，而是塞進了工具房牆角一塊鬆動的地磚下麵。
“先存著，萬一哪天交物業費能用上呢？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雖然知道這玩意兒跟錢半點關係沒有。
當務之急是解決溫飽問題。工具房裡能吃的東西昨晚已經清空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還有幾十塊零錢。這個點，小區門口的早餐攤應該剛出攤。
他換了身乾淨的保安製服（雖然也是舊的），用冷水抹了把臉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。鏡子裡的人臉色依舊蒼白，眼袋明顯，但眼神還算清明。
推開工具房的門，清晨凜冽的空氣撲麵而來，讓他精神微微一振。小區裡靜悄悄的，隻有幾個早起遛狗的老人，和穿著反光背心的保潔員在清掃落葉。
他慢慢踱步到小區門口。老趙已經接了他的班，正縮在崗亭裡抱著保溫杯打瞌睡。看到李清風，老趙一個激靈醒過來，上下打量他：“哎喲，清風，你咋起這麼早？臉色這麼差，昨晚沒睡好？聽說西邊那井又折騰了？”
“沒，就是有點感冒。”李清風隨口敷衍，指了指外麵，“趙哥，我出去買點早飯，幫你看一會兒？”
“行啊，正好我去撒個尿。”老趙樂嗬嗬地出來，把崗亭讓給他。
李清風坐在崗亭裡，看著空曠的街道和對麵的早餐攤升起的嫋嫋白氣，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昨天這時候，他還在跟“燥火”和怨念鬥智鬥勇，晚上還跟“有關部門”進行了友好而謹慎的會談。而現在，他又坐回了這個小小的保安崗亭，看著尋常的市井煙火。
“這才是生活啊。”他低聲感歎了一句，隨即又覺得這話從一個元嬰老祖嘴裡說出來有點滑稽。
幾分鐘後，老趙回來，李清風去買早餐。一碗熱騰騰的豆腐腦，兩根剛炸好的油條。他端著一次性餐盒回到工具房，吃得異常滿足。熱食下肚，驅散了寒意，也補充了最基礎的能量。
吃完早飯，他感覺恢複了些力氣。今天白天沒什麼緊急任務，楊振業那邊的方案討論會安排在下午。他打算利用上午的時間，做兩件事：一是繼續調養恢複，二是開始著手調查“東南方向”的線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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調養恢複，除了繼續運轉基礎導引術，他需要一些輔助。吳老的藥很有效，但他不好意思總去蹭。或許……可以嘗試用現有的東西，搞點“低配版”的滋補品？
他目光落在角落那個電飯鍋上，又看了看昨天吳老給的那包正常艾草樣本。艾草性溫，能通經活絡，驅寒除濕，雖然對他現在的傷勢是杯水車薪，但總比沒有強。更重要的是……他想試試，用自己現在這點微末的力量，結合藥材，能做出點什麼“東西”。
說乾就乾。他翻出昨天剩下的那點老薑，又去小區綠化帶裡，偷偷掐了幾片吳老種下的、長勢最好的艾草嫩葉（心裡默默道了個歉）。回到工具房，他把薑切片，艾草葉洗淨，一起扔進電飯鍋，加了點水，按下煮飯鍵。
“保安版閉關煉丹，”他看著開始冒熱氣的電飯鍋，覺得這畫麵有點喜感，“材料：老薑三片，艾草五葉，自來水若乾。火候：電飯鍋自動擋。功效預估：大概能治個風寒感冒？”
等待“丹成”的時間裡，他盤膝坐回床上，繼續運轉導引術。這一次，似乎因為吃了熱食，氣血流動順暢了一絲絲。他能感覺到受損的經脈在緩慢修複，丹田深處那點幾乎熄滅的元嬰本源，也似乎微微跳動了一下，雖然依舊黯淡無光。
大約二十分鐘後，電飯鍋跳閘了。他打開蓋子，一股混合著薑的辛辣和艾草清香的蒸汽撲麵而來。水已經煮成了淡黃色的湯。
他倒出一碗，吹了吹，小心地喝了一口。味道……很衝。薑的辣味直衝天靈蓋，艾草的清苦緊隨其後，談不上好喝，但入腹之後，確實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流擴散開來，雖然微弱，但聊勝於無。
“還行，至少喝不死人。”他評價道，忍著怪味把一碗湯喝了個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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