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京五月的櫻花剛謝，長野縣的山櫻卻還開得熱烈。鄭鶴歲蹲在“山澗民宿”旁的新地塊上，手裡攥著一卷被風吹得卷邊的裝修圖紙，頭發被山間的風吹得像剛被秋田犬扒過的雞窩，身邊堆著的裝修材料袋上，“日式極簡風”“中式原木風”“工業風”的標簽混在一起，活像一場小型“審美混戰現場”。
“鄭先生，你確定要把前台做成‘齒輪旋轉款’嗎？”裝修隊隊長佐藤大叔舉著卷尺，眉頭皺成能夾死蚊子的“川”字，“我們長野縣的酒店前台都是原木色矮櫃，擺兩盆綠植，最多掛幅富士山掛畫，你這齒輪一轉嘩啦啦響，客人還以為進了機械廠，得嚇跑一半！”
鄭鶴歲扒拉著圖紙，指著上麵用不同顏色標注的線條：“佐藤大叔，這你就不懂了！這叫‘工業風與自然風碰撞’，齒輪是我們組織設備的‘象征’，代表技術實力；旁邊再擺個中式博古架，放些青花瓷和竹編筐，又有煙火氣——你看我做的Excel對比表，日式極簡太冷清，中式傳統太厚重，混搭才是王道！”他說著掏出手機，屏幕上赫然是“酒店裝修風格對比圖”，紅色標“日式元素”（榻榻米、推拉門、枯山水），藍色標“中式元素”（雕花窗、八仙桌、水墨畫），綠色標“混搭創意”（齒輪博古架、竹編燈罩配暖光燈），甚至還加了個“客人接受度預測雷達圖”，把佐藤大叔看得直搖頭，嘟囔著“東京來的年輕人就是花樣多”。
正爭執間，降穀零踩著輕快的腳步走來，手裡拎著兩杯剛買的宇治抹茶，看到滿地的圖紙和材料，笑著遞過一杯：“看來我們的‘裝修總指揮’遇到難題了？琴酒先生剛才發消息，說烏丸集團的考察團下周就要來長野縣，要是酒店裝修搞砸，我們倆就得去北海道給秋田犬鏟屎——順便幫他測試新到的狗糧。”
鄭鶴歲接過抹茶，猛喝一大口，苦得直皺眉：“安室先生，你來得正好！佐藤大叔說我的齒輪前台太‘吵’，可這是我熬夜三天想出來的‘點睛之筆’，要是改了，酒店就成普通民宿了，怎麼體現我們組織轉型後的‘技術+溫情’定位？”
佐藤大叔也不甘示弱：“降穀先生，你評評理！客人來長野縣是為了看雪山、泡溫泉，要的是清靜，你看他還想在走廊掛‘設備零件拚貼畫’，把客房台燈做成‘迷你扳手造型’，這哪是酒店，明明是‘組織設備展覽館’！上次我家小孫女來工地，差點把扳手台燈當成玩具，抱著就跑，嚇得我追了三條街！”
降穀零忍著笑，指著圖紙上的客房區域：“其實不用這麼糾結，我們可以搞‘主題分層’——一樓用日式極簡，接待喜歡清靜的客人；二樓用中式原木，吸引喜歡傳統文化的遊客；三樓搞‘混搭風’，放齒輪裝飾和扳手台燈，專門留給對組織轉型感興趣的合作方。對了，琴酒先生還特意交代，要在頂樓加個‘觀景溫泉池’，池邊擺個秋田犬造型的石雕，說是給烏丸先生的小丸留個‘打卡點’，要是石雕不滿意，就讓我們倆重新雕。”
這個提議瞬間讓兩人眼前一亮。佐藤大叔拍著大腿：“這個好！分層設計互不乾擾，我還能按風格找不同的工匠，日式找我堂弟（他專做和室裝修，手藝比給神社修木門的師傅還棒），中式找山下師傅（他爺爺是木匠，雕的八仙桌能當傳家寶），混搭風……就交給你們倆‘東京來的專家’折騰！”
鄭鶴歲也樂了，趕緊掏出手機更新“裝修進度表”：“就這麼定！我負責三樓混搭風，安室先生盯一樓日式區，佐藤大叔管二樓中式區，我們比一比誰的區域最先完工，輸的人請吃長野縣最有名的烤鰻魚——要那家每天限量二十份的！”
接下來的日子，酒店裝修現場徹底變成“中日審美擂台賽”。鄭鶴歲在三樓忙得腳不沾地，先是把前台齒輪改成“可轉動發光款”（通電後會發出暖黃色的光，晚上像個會轉的小月亮），又把走廊裝飾畫換成“設備零件拚貼畫”（用廢棄的螺絲、齒輪拚出雪山和櫻花的圖案，還特意給櫻花花瓣貼了粉色亮片），甚至還在客房裡裝了“隱藏式維修工具櫃”（外表是中式書櫃，拉開抽屜全是迷你螺絲刀和扳手，美其名曰“應急維修套裝”）。
這天，他正踩著梯子給“齒輪吊燈”纏燈帶，突然聽到樓下傳來爭吵聲。探頭一看，隻見佐藤大叔和山下師傅正圍著一張八仙桌較勁——佐藤大叔想給桌子配日式蒲團，說“客人盤腿坐舒服”；山下師傅非要搭中式太師椅，拍著胸脯說“這才配得上八仙桌的氣派”，兩人爭得麵紅耳赤，連手裡的卷尺都快甩到對方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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