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茶館時，日頭已過晌午。陳默正低頭看著手機地圖，琢磨著去點蒼山的路線，身後突然傳來李爺的聲音：“幾位年輕人，要是真想去點蒼山，傍晚來龍龕碼頭找我。”
幾人回頭，見老爺子背著布包站在巷口，藍布褂子的下擺被風掀起，露出腰間掛著的個巴掌大的物件，黑沉沉的，像是塊老木頭。
“李爺知道路？”老周眼睛一亮。
李爺嘿嘿笑了兩聲，露出豁了顆牙的牙床：“談不上知道路，就是年輕時在山裡轉悠過，認識幾個看風水的老把式。你們要找的那種草，多半長在‘龍氣’彙聚的地方，尋常路可到不了。”
這話聽得小張一頭霧水，林夏卻心裡一動——所謂“龍氣彙聚”，放在現在的說法裡，大概就是能量場異常活躍的區域，和他們之前追蹤的能量節點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傍晚的龍龕碼頭，漁船歸港的號子聲此起彼伏。李爺早已等在一棵老榕樹下，手裡拿著個用油布包著的長條物件，見他們來了，朝碼頭西側的蘆葦蕩努了努嘴：“那邊走，人少。”
穿過及腰的蘆葦，眼前出現一座低矮的土坡，坡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，隱約能看到塊歪斜的石碑，上麵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隻剩個模糊的“明”字。
“這是……古墓？”小張倒吸一口涼氣，下意識摸向相機，又被老周按住。
李爺蹲下身，用手指撥開碑前的雜草，露出個巴掌大的凹陷，裡麵嵌著塊生鏽的銅片，上麵刻著個奇特的符號——像個簡化的羅盤，指針指向土坡深處。“明萬曆年間的都指揮僉事墓，當年鎮守大理的武將，據說墓裡隨葬了不少寶貝，但這地兒風水邪性，多少年來沒人敢動。”
陳默皺眉：“您帶我們來這兒乾嘛？不是找星芽草嗎？”
李爺解開油布，裡麵是把形狀古怪的鏟子，木柄包漿厚重，鏟頭呈月牙形，邊緣磨得發亮。“找那種草，得先懂‘土性’。這老將軍的墓，正好在點蒼山的‘龍脈’支流上，土裡頭藏著的氣脈，比別處靈驗十倍。要是這兒的土合適，山上指定有。”他頓了頓，突然壓低聲音，“實不相瞞，我祖上是吃‘倒鬥’這碗飯的，傳到我這輩，早就洗手不乾了，但看風水、辨土性的本事，還沒丟。”
“倒鬥？”老周差點蹦起來，“您是摸金校尉？”
李爺瞪了他一眼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：“小聲點！現在是法治社會，咱就是來看看土樣，不算盜墓。”他從布包裡掏出個小小的青銅符，符上刻著個“摸”字，邊緣磨損得厲害，“這是祖傳的摸金符，能測土下的氣脈，要是符身發燙，就說明下麵有‘貨’。”
林夏看著那枚摸金符，突然覺得和陳默的地質錘有點像——都是靠工具辨明地下的秘密，隻不過一個是為了探墓，一個是為了科研。
李爺拿著摸金符在土坡上走走停停，時不時彎腰抓把土聞聞，又或者用鏟子輕輕敲敲地麵，側耳聽聲。走到土坡中段時，青銅符突然“嗡”地一聲輕顫，符身泛起淡淡的黃光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李爺眼神一凜，用鏟子在地上畫了個圈，“土色偏青，帶著點硝石味，下麵三尺有夯土層，是典型的明代墓葬封土。而且這土‘活’，氣脈通著點蒼山，難怪能養出好東西。”
他沒往下挖，隻是取了些表層土裝進布包：“回去化驗一下，要是土裡的微量元素和別處不一樣，就說明這附近的氣脈確實特殊。”
往回走時，月光已經爬上蘆葦蕩。老周忍不住問：“李爺，您祖上真乾過那行？就像小說裡寫的，分金定穴，機關算儘？”
李爺歎了口氣，摸了摸腰間的摸金符：“哪有那麼玄乎。說白了就是憑經驗吃飯，看山勢、辨水流、聽土音，知道哪兒的地下有東西，哪兒的機關厲害。但乾這行的，十個裡有九個沒好下場，要麼死在墓裡，要麼晚年遭報應。我爺爺就是因為動了一座唐代公主墓，回來後瞎了眼，臨終前囑咐家裡人，再也不許碰這行當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滄桑：“所以我隻看，不挖。地下的東西，有它自己的歸宿，強行挖出來，就是壞了規矩，也擾了安寧。”
這話讓陳默想起他們在蛇島和深海基站的經曆——那些被智械公司強行開采的能量，不就像被驚擾的古墓嗎？最終隻會招致反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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