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置有個強烈的紅點，“那裡的鱗片最薄！”
陳默會意，躲過井龍的爪子，桃木劍直指它的左胸。紅光穿透鱗片，井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，墨綠色的血噴了陳默一身，腥臭無比。
就在這時，龍班主的魂魄突然從石頭裡掙脫出來，戲服在紅光中變得完整，他對著井龍作了個揖，嘴裡唱著《霸王別姬》的唱段，聲音悲涼婉轉。井龍聽到歌聲，動作突然僵住，黑色的鱗片漸漸褪去，露出裡麵青灰色的皮膚，竟然和龍班主有幾分相似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林夏恍然大悟，“井龍是龍班主的怨氣和對戲曲的執念所化，他既恨軍閥，又舍不得自己的戲班，才會變成半龍半人的邪物，困在井裡。”
龍班主的魂魄唱得越發悲涼，井龍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迷茫，攻擊的力道也弱了下去。陳默趁機將桃木劍的紅光注入它的左胸，井龍發出最後一聲嘶吼，身體漸漸化作黑煙，被龍班主的魂魄吸收。
溶洞開始劇烈震動，積水順著裂縫流走，露出底下的泥土。龍班主的魂魄在紅光中變得清晰，他對著陳默和林夏拱手作揖，又看了眼秦老太留在井邊的水袖，化作一道白光，朝著井口飛去，消失在雨幕中。
“結束了？”小張看著空蕩蕩的溶洞，還有些不敢相信。
陳默撿起地上的一根鐵索，上麵的鏽跡已經脫落，露出裡麵銀白色的金屬，刻著幾個模糊的字：“民國十七年，軍閥混戰，龍某含冤，望後世昭雪。”
“沒結束。”陳默的聲音有些沉重，“龍班主的冤屈昭雪了，但這鐵索上還有別的怨氣。”他指著鐵索的另一端，那裡纏著塊小小的玉佩，上麵刻著個“鳳”字，“還有人被鎖在這井裡。”
他們順著另一根鐵索往溶洞深處走，越往裡走，空氣越冷，隱約能聽到女子的哭聲。儘頭是個狹小的石室，裡麵有具女性的骸骨，手腕上戴著塊和鐵索上一樣的鳳佩，骸骨被鐵索捆在石壁上，骨頭縫裡還嵌著些布料碎片，像是戲服的料子。
“是龍班主的妻子。”林夏認出布料是旦角的戲服，“她肯定是為了救龍班主，被一起害死的。”
陳默斬斷鐵索，將骸骨小心地收進帶來的木箱裡。骸骨離開石壁的瞬間，石室的牆壁裂開，露出裡麵的一個暗格，裡麵放著個泛黃的本子，是龍班主的戲班賬本，最後一頁記著軍閥強搶戲班成員、逼良為娼的罪行，字跡潦草，像是臨死前寫下的。
“這是證據。”小張把賬本收好，“雖然過了這麼多年，但總能給他們一個名分。”
爬出鎖龍井時，雨已經停了。天邊泛起魚肚白，第一縷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椏照在井口，鐵索上的布條在風中輕輕飄動，像是在揮手告別。
秦老太守在井邊，看到他們出來，激動得老淚縱橫：“謝謝你們……龍班主終於能安心了。”
陳默把裝有骸骨的木箱遞給她：“還有他的妻子，一起安葬了吧。”
秦老太點點頭，小心翼翼地接過木箱，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：“我知道後山有片桃林，風景好，就葬在那裡，讓他們夫妻團聚。”
當天下午，老槐村的村民們自發來到後山，為龍班主和他的妻子修了座合葬墓，墓碑上沒有名字，隻刻著一副對聯：“一曲清歌驚俗世，滿腔孤憤鎖寒泉。”秦老太把那件水袖放在墓前，風吹過，水袖輕輕飄動，像是虞姬在翩翩起舞。
離開老槐村時，陳默回頭望了眼鎖龍井，井口已經被村民們用石板蓋好，上麵壓著塊刻著雲雷紋的石頭，是他用桃木劍的邊角料做的，能鎮住殘餘的陰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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