薩仁失蹤的消息被趙千鈞以鐵腕手段暫時封鎖,王府內外戒備提升至最高等級,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。程烈回到寢殿,並未如外界預料的那般驚慌失措或暴怒失態。他屏退了所有侍從,獨自立於窗前,望著庭院中那株在肅殺氣氛中更顯孤寂的石榴樹,眼神幽深如古井。
憤怒與焦慮於事無補。他需要冷靜,需要在這看似絕境的亂局中,撕開一道口子。
心神沉入識海,萬象天機匣光華流轉。赤色“禦”之場無聲展開,將寢殿徹底隔絕;橙色“真視”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,開始回溯、分析自他離開王府前往皇宮,到返回後察覺異常這段時間內,王府範圍內所有能量的細微波動與殘留痕跡。
這不是簡單的探查,而是以“真視”之力,結合自身強大的神識,進行一種近乎“時光回溯”的推演!對精神力的消耗巨大,但此刻程烈已顧不得許多。
無數模糊、破碎的光影與氣息碎片在他識海中飛速閃過——禁軍巡邏的規律腳步,暗哨隱蔽的氣息,蘇影離去時那清冷的殘影,小院方向傳來的、被刻意壓製過的短暫靈力爆發,那帶著硫磺氣息的暴戾火係術法,陰晦的土遁波動,以及……那一絲狂野的月華之力!
“真視”之力如同最耐心的織工,將這些碎片一點點拚湊、梳理。漸漸地,一條相對清晰的脈絡浮現出來。
襲擊者並非從外部強攻,而是早已潛伏在王府之內!他們利用了薩仁因心緒不寧、對自身“月華匿蹤術”過度自信而出現的細微疏忽,在其小院防護最鬆懈的瞬間發動突襲!目標明確,就是薩仁本人!那兩名侍女隻是被順手清除的障礙。
出手三人,兩人負責牽製與擊殺侍女,一人主攻薩仁。主攻之人修為最高,至少煉氣六層,且精通一種類似“封靈咒”的秘術,才能在短時間內製住同為煉氣中期、且修行月華秘法的薩仁。那弧形彎刃和硫磺氣息,更像是刻意留下的、誤導調查的煙霧彈!
他們的撤退路線……並非直接翻越王府高牆,那目標太大。而是借助土遁秘法,潛行至……王府西側,靠近廚房雜役區域的一處……廢棄水井!
程烈猛地睜開雙眼,精光爆射!
廢棄水井!那裡直通地下暗河,是唯一可能避開重重守衛,將人悄無聲息運出王府的通道!好精密的計劃!好大的膽子!竟然在他的王府之內,經營出了如此一條隱秘的通道!
他不再猶豫,身形一動,如同鬼魅般掠出寢殿,沒有驚動任何守衛,直撲西側雜役區!
那口廢棄水井位於一片荒草叢生的角落,井口被一塊巨大的青石板半掩著,看上去毫不起眼。程烈以“真視”之力仔細探查,果然在石板邊緣和井壁內側,發現了極其微弱的、尚未完全消散的土遁術法殘留氣息,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、屬於薩仁的清淡馨香!
他們是從這裡將薩仁帶走的!
程烈眼神冰寒,正欲追蹤而下,忽然心念一動,停住了動作。對方計劃如此周密,必然在通道出口處設有埋伏或警戒。自己貿然追去,很可能打草驚蛇,甚至陷入包圍。
他需要更穩妥的辦法。
目光掃過四周,最終落在不遠處一棵老槐樹上棲息的一隻灰雀身上。程烈眼中橙色光華微閃,“真視”之力結合綠色“惑神”之能,化作一縷無形無質的意念,悄無聲息地沒入灰雀那簡單的意識之中。
灰雀渾身一顫,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茫然,隨即撲棱著翅膀,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,一頭紮進了那幽深的廢井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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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烈閉上雙眼,共享著灰雀的視野與感知。
黑暗,潮濕,狹窄的通道。沿著地下暗河支流蜿蜒前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前方出現微弱的光亮。灰雀小心翼翼地探出頭,發現出口隱藏在一處荒郊野外的亂石灘中,極其隱蔽。
出口附近,果然埋伏著兩名身著夜行衣、氣息陰冷的修士,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而在不遠處的一片密林中,隱約可見幾道晃動的身影和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,似乎正在布置著什麼陣法。
他們果然有接應!而且似乎在準備遠距離傳送!
不能再等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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