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強。一種無形無質,卻冰冷刺骨、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力量彌漫在四周,那便是大陣散發出的陰煞之力。尋常宮人乃至低階侍衛,靠近一定範圍便會感到莫名的心悸與不適,久而久之,乾元殿附近反而顯得比永巷更加冷清死寂。
蘇影將月華匿蹤術運轉到極致,身形幾乎化為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,巧妙地避開了幾處明顯是陣法節點的區域,以及那些氣息晦澀、顯然是陰煞真人麾下的修士暗哨。
她如同一片羽毛,輕盈地落在乾元殿側後方一座較高的配殿飛簷之上,屏息凝神,將感知提升到極限。
殿內,燈火通明,卻透著一股沉沉的死氣。
龍榻之上,皇帝程昊半倚著,明黃色的寢衣襯得他臉色灰敗如紙,眼窩深陷,不時用手帕捂住嘴劇烈咳嗽,帕上浸染著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。他原本還算健碩的身軀,如今已瘦得脫了形,唯有那雙眼睛,偶爾睜開時,依舊閃爍著屬於帝王的、不甘而銳利的光芒,隻是這光芒深處,也纏繞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……恐懼。
龍榻旁,並非太醫,而是身著詭異黑袍、麵容籠罩在陰影中的陰煞真人。他手中托著一個不斷翻滾著黑氣的玉碗,碗中似乎盛放著某種粘稠的、散發著惡臭的液體。
“陛下,這是新煉製的‘玄陰續命湯’,以九十九對童男童女心頭精血為引,輔以幽冥之氣熬煉而成,可暫時壓製您體內陽火,延緩……傷勢。”陰煞真人的聲音沙啞如同夜梟,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。
程昊看著那碗令人作嘔的湯藥,眉頭緊皺,眼中閃過一絲掙紮與厭惡,但最終,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。他閉上眼,任由陰煞真人將碗沿湊到他嘴邊,將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湯藥一飲而儘。
湯藥入腹,程昊臉上泛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,劇烈的咳嗽竟真的暫時平息了下去,灰敗的臉色也似乎好轉了一絲,但周身縈繞的那股陰死之氣,卻更加濃鬱了。
“陣法……還需多久?”程昊喘息著問道,聲音嘶啞。
“回陛下,‘幽冥鐵’與‘蝕魂木’已由三殿下尋到,不日便可送達。屆時,陣基徹底完善,九幽鎖龍,指日可待!”陰煞真人語氣中帶著一絲狂熱,“隻要陣法一成,莫說區區北境蛟龍,便是真龍降世,亦要伏誅!陛下亦可借陣法之力,逆轉陰陽,重獲新生!”
“重生……”程昊喃喃自語,渾濁的眼中燃起一絲扭曲的希望之光,“好!儘快!朕……等不了太久了!”
“陛下放心。”陰煞真人躬身道,陰影下的嘴角,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殿外飛簷上,蘇影將這一切儘收眼底,心中寒意更盛。皇帝程昊,已然徹底被這妖道掌控,淪為了其布陣的棋子甚至……祭品!而程謹,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更是耐人尋味。
她不敢久留,正欲悄然退走,神識忽然捕捉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正迅速靠近乾元殿!是程謹!
蘇影立刻收斂所有氣息,如同真正融入了陰影。
很快,程謹的身影出現在殿外,他並未穿著皇子常服,而是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,神色間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急切。他未經通傳,直接快步走入殿內。
“父皇!兒臣有要事稟報!”程謹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。
“講。”程昊的聲音依舊虛弱,卻多了一絲期待。
“幽冥鐵與蝕魂木,兒臣已通過特殊渠道,全部備齊!今夜便可送入宮中!”程謹語速很快,“此外,兒臣收到北境密報,程烈他……他已於三日前,秘密離開雲州,疑似……前往西域!”
程烈離境?!
這個消息,讓殿內的程昊、陰煞真人,以及殿外潛伏的蘇影,心中都是一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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