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州城,帥府校場。
晨光熹微,為肅殺的校場鍍上一層淡金。場中原本用於操練的木樁、石鎖已被清空,取而代之的,是林遠按程烈要求,緊急調運來的十餘具覆著精鐵重甲的草人,以及數塊厚達尺許的花崗岩靶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著期待與緊張的沉寂,所有被允許觀禮的將領與少數核心官員,皆屏息凝神,目光聚焦於校場中央那道玄甲身影。
程烈靜立其中,雙目微闔,似乎在調整著狀態。他剛剛結束長達三日三夜的閉關,徹底鞏固了煉氣六層中期的修為,並將火鴉山所得與對抗“九幽鎖魂”的感悟融會貫通。今日,他要在心腹重臣麵前,初步展露獠牙,既為震懾,也為測試自身力量的邊界。
他沒有動用任何兵器,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。隨著他意念微動,校場周圍的溫度開始悄然攀升,仿佛有無形的火爐在炙烤著空氣。觀禮眾人隻覺得呼吸一窒,皮膚傳來輕微的灼刺痛感。
驟然間,程烈睜開雙眼,眸底深處那兩簇金色火焰再次燃起,雖不及對敵時的酷烈,卻帶著一種洞徹虛妄、執掌炎陽的威嚴!
他並指如劍,對著三十步外一具精鐵重甲草人,隔空輕輕一點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。隻有一道細如發絲、近乎透明的淡金色流光,自他指尖激射而出,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!
“嗤——”
一聲輕微到幾乎忽略不計的異響。
那具精鐵重甲草人,保持著原本的姿勢,一動不動。就在眾人心生疑惑之際,草人胸甲正中,一個指頭大小的孔洞悄然出現,邊緣光滑如鏡,呈現出熔融後又瞬間冷卻的琉璃狀!而草人背後的厚重鐵甲,同樣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孔洞!陽光透過這兩個孔洞,在校場地麵投下兩個清晰的光斑。
穿透!極致的穿透!那淡金色流光不僅瞬間洞穿了前後兩層精鐵重甲,其蘊含的恐怖高溫,更是在穿透的瞬間將金屬局部汽化,造成了這匪夷所思的效果!
全場死寂!落針可聞!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具看似完好、實則已被徹底“洞穿”的草人。這絕非尋常武道罡氣或低階術法所能達到的效果!這是對力量何等精微、何等恐怖的掌控?!
程烈麵色不變,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目光轉向旁邊那塊厚達尺許的花崗岩靶。
這一次,他五指微張,掌心向上,一團雞蛋大小、內蘊淡紫、外繞金芒的光球悄然浮現。光球緩緩旋轉,周圍的空氣因高溫而扭曲,發出低沉的嗡鳴,散發出的威壓,讓距離稍近的一些將領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,額角見汗。
“去。”
程烈手腕輕輕一抖,那團蘊含著毀滅性能量的光球,如同被無形之手托送,輕飄飄地飛向花崗岩靶。
沒有劇烈的碰撞,沒有四濺的碎石。
光球觸及岩石表麵的瞬間,如同水滴融入海綿,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進去。
下一刻——
嗡!
整塊巨大的花崗岩,由內而外,陡然迸發出熾烈無比的白光!仿佛一瞬間,岩石內部被塞進了一顆微型太陽!
緊接著,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,那塊堅硬無比的花崗岩,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,從核心開始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、熔融、最終……化作了一灘赤紅滾燙、不斷冒著氣泡的岩漿!刺鼻的硫磺氣味彌漫開來!
熔石化漿!
這已非人力範疇,近乎神通!
校場之上,鴉雀無聲。唯有那灘緩緩流動的岩漿,發出“咕嘟咕嘟”的聲響,灼熱的氣浪扭曲著光線,映照著每一個人蒼白而震撼的臉龐。
林遠喉結滾動了一下,艱難地咽了口唾沫。他知道殿下修為大進,卻萬萬沒想到,竟已到了如此鬼神莫測的地步!趙乾更是瞳孔收縮,作為烈風衛統領,他接觸過不少修士,但能將火焰之力掌控到這般舉重若輕、由內而外焚儘一切的,聞所未聞!
程烈緩緩收手,周身那令人窒息的高溫與威壓如潮水般退去。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,將眾人臉上的震撼、敬畏、乃至一絲恐懼儘收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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