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荏苒，又是數月。
大胤疆域內，“龍炎養脈陣”的十二處試驗節點已穩定運行，雖成效尚微，但欽天監與天工院的聯合監測數據顯示，相關區域的靈氣活性、地脈穩固度乃至局部氣候，都出現了極其細微但確鑿無疑的良性變化。這如同一劑強心針，讓朝廷上下對這項耗資巨大的長期工程充滿了信心。
龍薪技術的民用推廣也在穩步推進，赤金麥的豐收、新型農具工械的耐用、以及太醫院那幾個成功的病例，逐漸在民間傳開，雖未引起轟動，卻潛移默化地增強著百姓對朝廷新政的認同與對未來的期待。
邊疆，“龍炎新軍”的輪防與演練日趨成熟，與老牌勁旅的磨合也漸入佳境。帝國武備，正悄然進行著一場質的革新。
一切，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，帝國的根基在星海之力的滋養下，愈發厚重。
然而，星海的陰影從未真正遠離。
這一日，朝會之上。
例行政務奏報完畢，程烈正欲退朝，忽見文官隊列中，一位年約五旬、素有“鐵麵禦史”之稱的督察院右副都禦使李綱，出列時身形竟微微踉蹌了一下，麵色蒼白，眼窩深陷，似有重病纏身。
“李愛卿，可是身體不適？”程烈目光如炬，一眼便看出李綱並非尋常勞累，其眉心隱約縈繞著一縷極其淡薄、卻讓程烈手中“文明道種”微微一動的晦澀氣息。那氣息……與翡翠之海感知到的“夢幻”之力，有幾分相似，卻又駁雜了許多，帶著一股陰冷、粘膩的魍魎之感。
李綱強打精神，躬身道：“謝陛下關懷。臣……臣隻是近日被怪夢所擾，睡眠不佳，並無大礙。”他聲音有些沙啞，眼神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。
“怪夢？”程烈不動聲色，“且說來聽聽。”
李綱略一猶豫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最終澀聲道：“臣……臣接連數日，每至深夜入眠，便會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、灰蒙蒙的迷霧之中。霧中似有無數人影幢幢，竊竊私語，卻聽不真切。時而傳來淒厲哭嚎，時而又變成誘人低笑。更……更可怕的是，霧中會浮現出許多光怪陸離、荒誕不經的景象，有時是朝堂崩毀，同僚相殘；有時是家中妻兒遭逢大難；有時……甚至見到陛下您……”他不敢再說下去，額角滲出冷汗。
“夢魘纏身，神魂不寧。”程烈微微頷首，目光掃過殿中其他文武，“諸位愛卿，可有人近日也有類似困擾？”
此言一出，殿中竟有不下十位官員，麵露異色，或蒼白，或驚疑，紛紛出列，所言大同小異，皆是連日被詭異噩夢所困，夢境內容多與自身職責、牽掛或恐懼相關，且異常清晰真實，醒來後精神萎靡，心緒不寧，嚴重者甚至開始出現輕微的幻覺。
程烈眼神微冷。十餘人，且多為文官體係中的中堅或監察官員，涉及政務、司法、監察等多個關鍵領域。這絕非巧合！
“太醫署即刻為諸位愛卿診治，以安神定魂藥物為主。”程烈沉聲道，“退朝後，李愛卿留下。”
待百官散去，程烈將李綱召至禦書房偏殿，布下隔音結界。
“李愛卿，將你夢中細節，尤其是涉及朕的部分，如實道來，不得有絲毫隱瞞。”程烈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李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，顫聲道：“陛下恕罪！臣……臣夢中，曾見陛下……龍袍染血，獨坐於破碎的龍椅之上，四周是燃燒的宮闕與……無數模糊的、哭泣的臣民麵孔……還有……還有一道巨大的、翡翠色的影子，在廢墟之上若隱若現，發出嘲弄般的低語……”他說得斷斷續續，顯然夢中的景象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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翡翠色的影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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