廓，聲音沉穩：“它們目前仍在‘觀察’。既然是以‘盟約’和‘交易’行事，說明其行為有邏輯可循，有代價可付。這反而比‘肅正’那種絕對冰冷的毀滅，或‘翡翠夢魘’那種混亂的侵蝕，多了一絲周旋的餘地。”
他轉身看向慕容璿：“當前首要，仍是應對‘肅正’的逼近。江南柳氏這顆毒瘤拔除，內部可暫獲喘息，必須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最終備戰中。龍炎新軍的擴編與訓練，天工院的各項研發，‘龍炎天穹’計劃的推進，都不能有絲毫鬆懈。”
“至於‘深海之音’……”程烈目光深遠，“它們想看，就讓它們看。我們要讓它們看到，大胤不是一個可以輕易被‘交易’或利用的籌碼。讓龍炎的光芒，照亮它們幽暗的‘觀察’。”
就在這時，一名內侍匆匆而來，呈上一份來自天工院緊急加密傳訊。
程烈展開一看，眉頭微挑，隨即遞給慕容璿。
訊息顯示：在全力解析巫鶴最後發出的幽藍波動，並結合對柳氏查封檔案中一些怪異海圖與星象記錄的比對後，天工院與欽天監聯合小組，初步鎖定了一個極其模糊的、疑似與“深海之音”或其所尋“遺物”相關的星域坐標範圍。該坐標位於帝國已知星圖邊緣之外，一片被標注為“虛空回響區”的未探索地帶，距離異常遙遠，且導航信號極不穩定。
“果然……”程烈並不意外，“‘遺物’的坐標，或者說，指向‘遺物’的線索。這恐怕就是柳氏或者說‘翡翠夢魘’支付的‘代價’的一部分——提供帝國境內可能存在的、與‘遺物’相關的古老信息或指向。”
慕容璿擔憂道：“陛下，此坐標是福是禍？會不會是陷阱？”
“是福是禍，尚不可知。但至少，我們現在有了一個方向，而不僅僅是被動等待。”程烈沉吟道，“此事列為最高機密，除今日在場核心數人，不得再泄。天工院與欽天監成立專項小組，代號‘探淵’，利用現有星圖與理論，嘗試對該坐標區域進行遠程觀測與推演，但絕不可進行任何實際探索或發送信號。當前，我們的腳步，還不能邁出帝國疆域太遠。”
“是！”
接下來的數日，帝國機器高速運轉。
江南柳氏的覆滅，如同一場強烈的政治地震，席卷朝野。大量與柳氏有密切利益往來的官員被調查、革職、下獄，空出的位置被迅速填補上經過篩選的、相對可靠或中立的新鮮血液。沈墨與嚴鋒聯手，以鐵腕手段梳理朝綱，雖然引起部分殘餘勢力的暗流與不滿，但大局迅速穩定。帝國財政因抄沒柳氏龐大家產而獲得一筆巨額補充，被立即投入軍備與民生。
民間輿論在官方適度引導下，將柳氏定性為“勾結邪教、禍國殃民之奸商”，其覆滅大快人心，反而進一步凝聚了“國難當頭、清除內奸”的共識。經濟層麵，雖有短暫波動，但在朝廷迅速接管柳氏關鍵產業、並推出平抑物價、保障流通的一係列措施後，也逐漸平穩。
邊境星域，“肅正”先遣艦隊的身影，在帝國最新部署的遠程觀測法陣中，已經越來越清晰。那是一支由三艘長度超過五十裡、形似三棱刺的漆黑母艦為核心，輔以數十艘大小不等護衛艦隻的冰冷編隊。它們沉默地航行在虛空中，所過之處，連星光仿佛都被其吸收、黯淡。先遣艦隊並未立刻發動攻擊，而是在帝國星域外圍一定距離遊弋、掃描，似乎在進行更詳儘的偵查與數據分析。
龍首原演武展現的“龍炎”力量，顯然引起了它們的高度警惕，行動模式從預計的直接碾壓，轉向了更謹慎的評估與針對性準備。
帝國一方，全軍進入最高戰備狀態。更多的“龍炎養脈陣”節點在邊境星球與關鍵太空站被激活，構建初步的防禦網絡。“龍炎新軍”擴編加速，老兵帶新兵，日夜操練。“龍薪破邪箭”等特製武器開始大規模列裝。天工院的燈火徹夜不息，無數工匠與陣法師在為最後的備戰衝刺。
夜幕降臨，慕容璿結束了一天的軍務巡查，沒有回府，而是不自覺地來到了皇宮邊緣一座可以仰望星空的高閣。這裡相對僻靜，是她偶爾獨自思考的地方。
她仰望著浩瀚的星空，那些熟悉的、陌生的星辰，以及星圖儀上標注出的、那片冰冷的“肅正”光點。體內，龍炎星軌之力緩緩流轉，與天上星辰隱隱呼應，讓她對能量的感知變得格外敏銳。她能感覺到，帝國上空那股由億萬人心、不屈意誌與新生的龍炎力量彙聚而成的“氣”，正在變得越來越凝實、越來越灼熱，如同一團在黑暗中默默積蓄力量的火焰。
同時，她也隱隱感覺到，在那無垠的黑暗深處，除了“肅正”的冰冷與“翡翠夢魘”殘留的陰祟，似乎還有不止一道……難以言喻的“目光”，或好奇，或審視，或算計，投向這片星域，投向帝國，投向……陛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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