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爾，漢南洞，李秉憲的私宅書房。窗外是淩晨四點的首爾，漢江兩岸的燈火已熄了大半，夜色沉得像墨。
書房裡隻開了一盞台燈，李秉憲坐在紅木書桌後麵，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摁滅了六個煙頭。他左手夾著第七支煙，右手握著一部加密衛星電話，聽筒貼在耳邊，臉色鐵青。
電話那頭是鄭浩俊的聲音，沙啞、急促，帶著明顯壓不住的焦躁。
“會長，阿南達那邊徹底失聯了。最後一次聯絡是在昨天淩晨一點，他發了一條‘武器準備就緒，明天中午行動’的確認消息，之後就再也沒了任何信息。我今天讓暗線去洛桑的短租公寓看了看——人全沒了，武器裝備也沒了，客廳的電視還開著，行李也都還在，但人像是全部憑空蒸發了一樣。”
李秉憲的指節捏得發白，煙灰燒出一長截，掉在桌麵上。
“五個高手呢，全都沒了？”
“全沒了。公寓裡沒有任何打鬥痕跡，沒有血跡，窗戶鎖得好好的，門也是從裡麵反鎖的——暗線的人撬鎖進去查看後，說就好像五個人同時從房間裡消失了一樣。會長，很不對勁，這不像是被人端掉的，倒像是……”
鄭浩俊說到這兒頓了頓，沒敢往下說。
“像是什麼？”李秉憲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倒像是……被徹底抹除了。”鄭浩俊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句匪夷所思的話。
李秉憲閉了一下眼，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裡，力道大得煙蒂直接扁成一團。
“阿南達那支隊伍是我托人從東南亞直接請的，跟咱們任何線都搭不上邊。就算失手，也該有屍首或者被俘的消息，不可能就這麼不聲不響地沒了。”他的聲音冷得像結了霜，“你去查查他們最後一次通訊的基站定位，看能不能找出什麼端倪。”
“我已經查過了，信號最後出現的位置就在那棟公寓。之後手機、衛星電話就全部離線了，沒有任何新的信號發出或接入。”
李秉憲沉默了幾秒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“讓軍方出麵找的那個鄭永浩呢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。
鄭浩俊的呼吸聲明顯變得粗重，仿佛在斟酌措辭，“會長……鄭永浩那邊，更是出了大事。”
李秉憲心裡咯噔一下，“說。”
“鄭永浩今天上午在日內瓦湖上動手了。據他傳回的消息，他開了一槍，瞄準的是李歨，但子彈沒有擊中目標，而是射中了教室裡的另一個人——正在上課的體育學院高級導師、女博士，一個叫施密特的教授，當場死亡。”
李秉憲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什麼？竟然打偏了？”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向後滑出半米，撞在書櫃上發出一聲悶響，“鄭永浩是高麗叛逃出來的王牌狙擊兵，他怎麼還能打偏呢？”
“他堅持說自己沒打偏。”鄭浩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，“他說他瞄準的就是李歨的腦袋，扣下扳機的時候十字線穩穩地卡在目標的太陽穴上，但子彈飛到距離李歨旁邊時，像是撞上了一堵牆，然後彈道突然偏折，拐了個彎射進旁邊那個教授的身體。”
書房裡死一般地寂靜。
李秉憲站了幾秒，緩緩坐回椅子上，一隻手撐著額頭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“透明的牆……難道是道法？”他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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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會長，還有更壞的消息。”鄭浩俊幾乎不敢往下說了，“那個叫施密特的教授，身份不簡單，我把詳細資料發給您，您自己看。”
鄭浩俊的電話掛斷還不到一分鐘，補充簡報就發了過來。
李秉憲翻到第二頁時，手猛地哆嗦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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