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嶽靈尖叫著要往鐘悠揚這邊跑,後者順勢將人攬進懷裡,劍勢微亂,格開正麵一刀,側身欲避另一記斜刺時,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一點寒光,如毒蛇吐信,自人群縫隙中疾射而出,目標赫然是嶽靈!
“草!” 鐘悠揚目眥欲裂,想也不想,抱著嶽靈猛地旋身,用自己的後背去擋!
“噗!”
“嗤!”
幾乎不分先後的兩聲輕響。
第一聲,是飛鏢深深紮入皮肉的聲音,鐘悠揚雖反應極快,但抱著人行動終究受限,那飛鏢未能完全避開,還是擦著他的肩胛骨沒入,帶起一蓬血花。
第二聲,是另一枚角度更刁鑽的飛鏢,趁著鐘悠揚因中鏢而身形一頓、嶽靈因驚嚇和慣性向前撲倒的瞬間,精準地釘入了嶽靈的後背!
“啊——!” 嶽靈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,身體猛地一僵,隨即軟軟地向下倒去。
“靈兒——!” 鐘悠揚顧不得自己,嘶吼著單膝跪地,堪堪接住嶽靈軟倒的身體。
鮮血迅速從她後背的傷口和嘴角湧出,染紅了她素色的衣裙,也染紅了鐘悠揚的手臂。她睜著茫然痛苦的眼睛,看著鐘悠揚,嘴唇翕動,卻再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
“不要——!!!”
目睹這一幕的蘭策,隻覺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,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!他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腰間的手臂似乎因這變故而微微一鬆,蘭策抓住這千分之一瞬的機會,用儘全身的力氣,猛地轉身!
他與顧清風的臉,近在咫尺。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顧清風眼中未來得及收斂的擔憂、焦急。
四目相對。
沒有猶豫,沒有思考。蘭策眼中是熊熊燃燒的恨意、決絕,還有被逼到絕境的瘋狂。
他揚起手,用儘全力,“啪”地一聲脆響,一記重重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顧清風清俊的臉上!
這一巴掌,打掉顧清風臉上所有表情,隻剩下徹底的、空白的愕然,與迅速蔓延開的、火辣辣的疼痛。
“師父!”蘭灝尖叫一聲,怒氣上湧,“蘭策!你敢傷我師父!”
趁著顧清風愣神的刹那,蘭策運功,狠狠一掌擊在顧清風肩頭!
顧清風猝不及防,被他這一掌推得踉蹌後退了好幾步,才勉強站穩。他捂著臉,怔怔地看著那個頭也不回衝向血泊中那對男女,心臟像是被那隻剛剛打他的手掌,連血帶肉地掏空了。
原來……他說的再也不理自己,是真的。他打我,推我,眼中已沒有我。自己於他而言,早已是,陌路,甚至,是阻礙。
顧清風隻愣了一下,抬劍格擋蘭灝劈向蘭策的劍,沉聲道,“退下!”
蘭灝看著他紅腫的臉,傷心的紅了眼眶,“師父,他打傷你,你還護著他?”
顧清風冷下臉,“這是我與他的事,與你無關!”
蘭灝幾乎咬碎一口牙,“!!!憑什麼!你現在是我師父,怎麼與我無關!我不同意!”
“退下!若你不聽,也可以不做我的徒弟。”
“。。。”
蘭策根本顧不上顧清風和蘭灝如何,他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撲到鐘悠揚和嶽靈身邊,雙膝重重砸在地上,膝蓋的疼痛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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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倒在鐘悠揚懷中、氣息迅速微弱下去的嶽靈,又看向鐘悠揚肩上那枚幽藍的飛鏢和迅速蔓延開的黑氣,眼前一片模糊,淚水瘋狂湧出眼眶。
他哆嗦著伸出手,想去碰觸嶽靈後背的傷口,入手卻是一片粘膩溫熱的濡濕。
他收回手,看著滿掌刺目的猩紅,張了張嘴,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那個在心底盤旋了許久、帶著孺慕與酸澀的稱呼幾乎就要衝破一切喊出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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