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辭軒臉色慘白而下，卻愣是沒有悶哼過一聲。
他疼。
但他更知道，自己從前帶給季沐恩的疼痛，隻會比此時此刻還要更加濃烈百倍不止：“沐恩，這段時間我總是想到我們的從前。”
“那時人人都說我們就是這世間最般配的一對，可我太不好，弄丟了你。”
“剛才車禍恍惚間，我像是看見閻王。”
“他問我，還有沒有什麼未了心願？”顧辭軒從來不信鬼神，可在此刻他眼神微眯，脫口而出的都是心底最真實的言語：“我說，我最大心願就是想要回到與你還沒有任何誤會的時候。”
“若是時光能夠逆流，我一定不會再做儘傷害你的事。”
“我會讓我們的童話蔓延到年邁，攜手同行直到白頭。”
隻是幻想一場，就讓顧辭軒笑意泛然。
明明這樣美好的生活，該是他們的現在。
季沐恩手術刀沒有停頓，她的關注點從來沒為顧辭軒言語分離，隻有不斷擰起的眉峰：“顧辭軒，如果你再繼續胡言亂語，不配合手術的話......我保證現在就能送你去見到閻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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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辭軒乖乖沉默。
寂靜中，本被他刻意忽略著的疼痛翻江倒海襲來。
他終於領會到當時季沐恩有多絕望。
一場手術下來，兩個人都是淋漓大汗。
季沐恩做好消毒，望向初亮天光。
門口，有道清雋身影在等著她：“忙完了？”
“其他患者都處理妥當，我來接你。”周孟塵主動走近，握緊季沐恩掌心。
姿態親昵。
顧辭軒原本些許模糊的視線瞬間清明。
他爬起來，捂著撕裂傷口：“你們......”
順著他視線望去，是季沐恩反握住那雙溫暖大掌。
男人像被累擊轟，幾乎一字一頓：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在他還心心念念與季沐恩重修舊好的時候，她的身邊竟早已有了他人相守！
“怎麼？”季沐恩轉向他時，柔情蕩然無存：“難道我談個戀愛，還需要專門向你彙報嗎？”
她的冷漠化作紮穿顧辭軒心房的利刃。
好幾次身形晃蕩。
顧辭軒方才手術沒有麻醉，疼得發緊時。
都比不過此時此刻心如刀絞的滋味。
顧辭軒視線被薄霧遮擋，涼薄唇角隻剩呢喃：“沐恩，你在騙我對不對？”
“你一定是還在氣我當初和季迎歡的親昵，才會故意做戲給我看。”
季沐恩本想轉身就走，可還是被顧辭軒話語絆住腳步：“究竟是誰給你的自信，竟然讓你覺得，我會拿感情的事當作玩笑？”
“我季沐恩，每一段感情的開始，一定都是因為我足夠愛他，並認定，他就是能夠和我相伴走下去的那個人。”
曾經，季沐恩以為顧辭軒是那個人。
可後來她才發現，一路同行要得不僅是彼此深愛，更有足夠的信任、三觀契合。
與周孟塵互通心意，是在一次偶然之間，但絕非緣於衝動。
醫患矛盾，周孟塵至始至終都守在她的身前，沒有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。
季沐恩才發現，在日夜相伴裡，她早就不自覺地動了心。
是彼此扶持走來的情意深厚，很多事情都是順理成章。
至於顧辭軒，早就成為她的過去式。
話說到這份上，季沐恩以為顧辭軒那樣驕傲的性子一定會放棄這些無謂癡纏。
可惜，沒有。
當顧辭軒再次出現在麵前時，整個人都削瘦許多。
真正吸引季沐恩視線的，卻是另外一道身影：“這是？”
她瞳孔微緊。
顧辭軒沒有回答，而是反手將身邊的人摁向地麵。
“姐姐，對不起。”
“我罪無可恕、我該死，我不該對顧總心存妄想，我就是地裡的爛泥，根本無法和你相提並論。”
直到熟悉音調響徹耳畔，季沐恩才終於敢確定。
麵前的人......是季迎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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