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前文對李樹初的年齡描述有誤,李樹初這時應該還是個小少年,‘中年人’已改為李時珍之子李建木,青紅粗心了,抱歉。)
二人溜達一圈兒再回來時,府上可謂是熱鬨非凡。
李時珍的兒孫們、府上的傭人們,齊齊聚集在前院,都要親眼瞧一瞧這不可思議的一幕。
李家老太爺纏綿床榻已久,明眼人都知道、包括李老太爺也都說,自己已時日無多、命不久矣了。
甚至就在一個月前,李老太爺都給一眾兒孫分好了家產。
可今日一個不知哪裡來的青年,竟然將李老太爺給醫好了,隻小半時辰光景,李老太爺都能下地走路了。
這簡直是奇跡!
“都圍在這兒做什麼?”李時珍皺起眉頭,不悅道,“散了散了,都散了。”
傭人們著重瞧了眼李青,無奈散去。
李家兒孫卻是一個沒走,反而一股腦全湧了上來……
“父親(爺爺),您的身體真好了?”
除了親眼見證過‘神跡’的李建木,餘者都是滿臉的驚喜與不可思議。
李時珍既欣慰又無奈,隨即想到永青侯的那句打趣,不耐之色斂去,嗬嗬笑道:
“好了好了,莫擾了先生。”
聞言,一群人順勢將目光移向一旁的李青,求知欲滿滿。
“多謝先生醫好了我父親!”長子李建中率先開口,深深一揖。
“多謝先生醫好我父親(爺爺)……!”
李家兒孫齊齊行禮。
真要是醫好了李時珍,李青自會坦然受之,奈何這所謂的醫好隻是一時,且李時珍的這些子孫都會醫術、都通醫理,都是同行,李青怎可相欺?
“其實,你們誤會了。”
李青如實說道,“我沒有醫好你們的父親、祖父,機能的大幅度恢複隻是暫時的,並不能持久。”
一群人呆了一呆,齊齊望向父祖。
李時珍頷首道:“雖隻能保障一時,卻也大有裨益,經李先生妙手,老頭子再活個一兩年不在話下。”
李家兒孫聞言,失落的同時,又覺這才符合醫理。
李建中又是一揖,誠摯道:“還是多謝李先生。”
李青微笑說:“我與你父親相識已久,無需這般客氣。”
李建中一怔。
李時珍搶先說:“都別在這兒杵著了,散了散了,都去整理我那些醫書筆記去,去吧去去吧……”
“是。”李建中帶頭走開,一邊招呼,“來來來,都隨我來。”
一群人頓感失望,也隻好隨之離開……
……
初夏已至。
亭下,微風徐徐,清清爽爽。
李青小酌,李時珍以茶代酒,聊過往、聊未來……最終,話題回歸到醫病救人上。
李時珍沉吟著說:“《嘉靖本草綱目》的接連出版、刊印、出售,是在一定程度上向百姓普及了基礎醫學知識,可相比我大明數萬萬人口,其效果也著實一般。”
頓了頓,“時珍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李青頷首:“但講無妨。”
“私以為先生的重點似乎有些偏了。”李時珍緩緩道,“與其向全民普及醫學知識,倒不如著力於培養更多的醫生、提升醫生的專業性,尤其是遊走在鄉村之間的土郎中。”
李青放下酒杯,道:“你繼續說。”
“首先,人在健康的時候,是沒有動力看醫書的;其次,人在生病、尤其是病情較為嚴重時,第一時間想的是看醫生,而不是看醫書。
“他們不信醫書,亦或說他們不相信自己,他們隻相信醫生。”
李時珍認真道,“李家數代行醫,時珍自己也是醫生,且行醫多年,自認對病人的心理還是了解的。醫學普及全民,難度太大,而效果……不一定能如人意。”
李青微微頷首:“你說的對,其實,培養更多更好的醫生、提升現有醫生的專業性,本就在計劃之中……不過聽你這一說,我想應該更加重視這方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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