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的空間如同靜止的墨色畫卷。
沒有聲音，也沒有光亮。
老年陸離站在原地，滿頭白發，身形佝僂，卻透著一股看破虛妄的平靜。
他對麵的青年陸離，依舊保持著那副驚訝的神態，等待著答案。
“你問我怎麼看出來的。”
“其實，這人仙劫確實凶悍，幾十年凡人生活，讓我真的慢慢相信了它是真實的。”
“生活裡的柴米油鹽，家人的生老病死，每一件事都無比真切。”
“甚至連那種無力感，都讓人找不到半點破綻。”
青年陸離看著他，不解地問道。
“既然如此，你又怎麼會識破？”
老年陸離歎了口氣，目光投向虛無的遠方。
“唯一的破綻，就在當年那個安全總局上。”
“當年我在街頭看到那則新聞，衝動之下打車去驗證。”
“去之前，我確實不知道那個地址到底是不是安全總局。”
“因為我穿越前，根本接觸不到那個層麵的信息。”
“可我在出租車上的時候，反問了自己一個問題。”
“如果這真的是一個針對我心境的幻境呢？”
“假設真的是，那它必然不會出現安全總局這種明顯的破綻。”
“幻境的規則，一定會為了讓我徹底死心，去自我完善那個邏輯。”
陸離語速緩慢，卻說的無比清晰。
當年在出租車上的那道假設，對他來說意義重大。
當他下車，真的沒有看見安全總局。
隻看到一家普通的民營企業時，他沒有絕望。
相反，他多出了一絲懷疑。
他懷疑，人仙劫在欲蓋彌彰。
聽到這，青年陸離皺起眉頭，似乎在消化這番話。
“既然你有了懷疑，為什麼還要繼續像個凡人一樣生活四十年？”
老年陸離笑了笑，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。
“因為懷疑終究隻是懷疑。”
“我不敢確認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。”
“如果我強行去尋找修仙的痕跡，很可能會在幻境的推演下，徹底迷失自我，甚至走火入魔。”
“為了應對這場劫數，又或者說，為了應對自己的胡思亂想。“
“我隻能順應它，讓自己沉浸在凡人的生老病死中，讓自己始終保持懷疑，讓自己......”
“始終無法確認這一切是真是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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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完所有，青年陸離沉默片刻。
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。
“這麼說，你從始至終一直都隻是懷疑，從來沒有確認過這一切是假的？”
話音傳入耳畔。
老年陸離看著眼前的自己。
看著對麵屬於人性的自己。
他眼神變得緩緩明亮起來，仿佛回到了那個橫推囚龍、氣吞山河的歲月。
接著，輕聲張開，吐出數字。
“不，我現在確認了。”
轟！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周圍的墨色空間驟然停滯。
緊接著，如同被巨錘擊中的琉璃，整個凡俗世界的記憶、場景、人物，在這一刻寸寸崩塌。
化作漫天光雨，徹底消散。
墜蒼世界中，一片廣袤是秘境空間中。
濃鬱的仙靈之氣在四周飄蕩。
圍繞著一位身穿青袍的年輕仙人。
天幕上方，墜蒼意誌瞬時出現。
感受到下方突如其來的變化，墜蒼語氣驚動。
“主人.......破劫成功了！”
“這是要......突破人仙了？！！”
意誌閃動見，下方的陸離豁然睜開緊閉的雙眼。
“唰！”
沉寂的眼眸中，爆出兩道宛如實質的仙芒。
體內的仙力，則是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，迎來了徹底的爆發。
周身氣息突兀升騰。
陸離的丹田深處，原本液態的真仙之力，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壓縮、蛻變。
“主人，速速出界，在界外突破！”
墜蒼焦急的意誌中陸離耳畔響起。
要想突破人仙，必然要受大千天道所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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