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時已過,萬籟俱寂。靈溪穀徹底沉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,白日裡的靈植吞吐、靈泉叮咚,此刻都已收斂了聲響,仿佛也隨著穀中生靈一同安眠。唯有穀地中央,那株得天獨厚、蘊藏著無儘道韻的悟道茶樹旁,還亮著一盞柔和而穩定的光芒。
那並非凡間燈火,而是一顆拳頭大小、被精心雕琢成蓮花形態的“月華靈晶”。它懸浮在離地半丈的空中,吸納著微弱的月華與穀中靈氣,散發出清冷卻不刺目的光輝,將茶樹下方圓數丈的區域,籠罩在一片寧靜而朦朧的光暈裡。
劉麗麗獨自坐在這片光暈中心的一張青竹椅上,身姿依舊挺直,卻比白日裡少了幾分清冷,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。她手中捧著一個白玉般的茶盞,盞中並非普通茶葉,而是幾片取自悟道茶樹、經過特殊手法炮製的嫩葉。沸水衝下,茶葉舒展,並未散發出濃烈香氣,隻有一股極其清淡、仿佛能直接滌蕩神魂的道韻隨著嫋嫋白汽升騰而起。她小口啜飲著這盞清茶,目光卻越過了盞沿,落在不遠處那個同樣未眠的小小身影上。
劉辰正盤膝坐在一塊鋪著柔軟寧神草墊的青石上,五心朝天,按照《玄冰訣》的基礎法門,進行著今晚的功課。他年紀雖小,眉眼間卻已有了幾分堅毅之色,緊閉的雙眸上,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。周身,一絲絲微弱的、卻精純無比的冰藍色靈氣,正隨著他的吐納緩緩流轉,使得他附近的空氣溫度都下降了些許,地麵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看著兒子專注而認真的側臉,劉麗麗眼神溫軟。這孩子,不僅完美繼承了她那罕見的極品變異冰靈根,更難得的是,骨子裡似乎也傳承了她那份不輕易服輸、凡事力求做到的韌勁。這讓她時常恍惚,仿佛看到了年少時那個在修仙路上踽踽獨行、咬牙堅持的自己。
“還在想著辰兒修煉的事?”
一個溫和的聲音自身側響起,打斷了劉麗麗的思緒。劉建國緩步走來,手中拿著一卷剛剛整理完畢、墨跡似乎還未完全乾透的獸皮圖紙。他在女兒旁邊的石凳上坐下,將圖紙輕輕攤開在石桌之上。圖紙之上,線條繁複而精準,符文玄奧,正是靈溪穀外圍“九宮迷蹤陣”的改良陣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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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”劉麗麗微微頷首,放下茶盞,目光落在陣圖之上,“他進步很快,心性也佳,隻是畢竟年幼,根基還需時間慢慢打磨,急不得。”
劉建國指著陣圖上一處新添加的、閃爍著微弱冰藍光澤的節點,解釋道:“這是今日我修改迷蹤陣觸發機製時,新加入的‘冰靈感應樞紐’。日後,隻要辰兒在陣法範圍內,以其特有的冰係靈力波動為引,無需複雜操控,便能更精準地感知陣法運轉,甚至在特定區域進行簡單的維護與微調。讓他早些熟悉、參與進來,總歸是好的。”
劉麗麗伸出纖指,輕輕拂過圖紙上那些冰冷的線條與符文,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陣法智慧與父親的良苦用心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:“爹考慮得周到。如此一來,他既能實踐所學,也能更真切地體會到守護家園的責任。”
她的目光隨之轉向身旁那株神異的悟道茶樹。在月華靈晶與天然道韻的交織輝映下,茶樹青翠欲滴的葉片間,隱約可見幾顆尚顯青澀、僅有拇指大小、卻已然散發著誘人道韻的果實雛形。
“下月,這幾顆悟道果便該成熟了。”劉麗麗輕聲道,“屆時取其中一顆,輔以其他溫和靈藥,為辰兒進行第二次藥浴煉體。他的靈根雖已是極品,但初生之時終究沾染了些許後天濁氣,借此果之力,或可再提純幾分,使其與天地冰靈之氣的感應更為敏銳,道基更為無瑕。”
就在這時,張文蘭也端著一個白玉托盤走了過來。托盤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玉碟,裡麵是十來顆剛剛煉製完成、還帶著丹爐餘溫的“聚氣丹”。丹藥圓潤飽滿,色澤瑩白,表麵有著天然的雲紋,散發著精純的藥力波動。
她將托盤輕輕放在石桌上,看向女兒,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:“麗麗,辰兒今晚修煉前,一直纏著我問,什麼時候才能像你一樣,獨自去斷雲山脈深處曆練。小家夥……心思活絡得很。”
劉麗麗聞言,不由得莞爾一笑。她抬眼望向竹樓二層,那扇屬於劉辰的房間窗戶。果然,裡麵還透出明亮的燈火,窗紙之上,隱約映照出一個小小的人影,正在不斷地比劃、揮舞著什麼,看那姿態,赫然是《玄冰訣》中記載的基礎劍招。那專注而執著的身影,讓她心中既感好笑,又湧起一股暖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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