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浸染著靈溪穀。白日裡的喧囂與生機儘數收斂,唯餘山風拂過靈植的沙沙細響,以及遠處靈泉永不疲倦的叮咚之音。然而,在這片靜謐之中,穀內一棟以青石壘砌、刻畫著簡單隔熱與聚靈陣紋的煉丹房內,卻是燈火通明,與窗外的深沉夜色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柔和的明珠光輝下,張文蘭正伏在一張寬大的石案前,眉頭微蹙,神情專注到了極點。案上,鋪著一張略顯古舊的獸皮丹方,旁邊則整齊擺放著數十個開啟的玉盒。盒內盛放的,皆是靈氣盎然的各色靈草,其中幾株尤為引人注目:一株通體碧綠、莖稈筆直如劍,葉片呈傘狀簇生,頂端結著一顆米粒大小、散發柔和白光的果實,正是煉製築基丹不可或缺的主藥之一——“劍脊築基草”;另一株則形似蘭草,葉片肥厚,脈絡中隱有金色流光,乃是輔助穩定藥性的“金脈蘭”;更有女兒劉瑤今日剛剛送來、還帶著泥土芬芳的“凝露草”嫩葉,其蘊含的純淨木靈生機,是中和築基丹霸烈藥性的關鍵。
空氣中彌漫著混合的草木清香,更有一絲淡淡的焦糊氣,顯然之前的嘗試並非一帆風順。
麗麗,你來了。張文蘭聽到熟悉的腳步聲,抬起頭,見到女兒劉麗麗輕盈地走進來,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疲憊與困惑交織的神情,娘反複研讀這築基丹方,步驟、火候、投藥順序皆按記載,但這築基草的靈氣,總覺得提煉不夠徹底純粹。丹方言明需以中火慢煉三個時辰,祛除雜質,鎖住靈機。可娘試了幾次,不是火候稍過,草汁瞬間焦黑,就是火候不足,靈氣在提煉過程中便流失大半,難以凝聚。她纖細的指尖輕輕劃過一株劍脊築基草冰涼的葉片,語氣中帶著不甘與求索。
劉麗麗走到母親身旁,目光溫柔地掃過那些品相極佳的靈草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她將手中一個巴掌大小、通體剔透的玉瓶放在母親麵前,瓶中蕩漾著乳白色、仿佛有星輝流轉的液體。娘,這是女兒從空間靈泉核心處提取的靈泉精華,靈氣純度遠超普通泉水。您試試以此替代尋常之水來調和藥液,或可提升丹藥最終的純淨度與靈性。
隨即,她拿起那株讓母親困擾的劍脊築基草,並未急於發表意見,而是閉上雙眸,一縷精純無比的神識混合著冰係靈力,如同最細微的觸手,緩緩探入草株內部。
片刻後,她睜開眼,眸中已然了然:娘,問題並非全在火候。您所修功法偏向木係與水係,靈力性質溫和綿長,善於滋養與融合,但在進行與這類需要一定鋒銳與爆發力的步驟時,便顯得力有未逮。尤其是這劍脊築基草,其名中帶,藥性隱含一股銳氣,需以更富衝擊力的靈力方能徹底激發其核心靈機,同時將頑固雜質剝離。
她頓了頓,聲音輕柔卻清晰地引導道:您且回想女兒傳予您的《流雲真訣》,其中有一分支,講述的是如何將靈力模擬天地流雲之變,可剛可柔。您嘗試運轉其中涉及、意蘊的法門,以此催動丹爐火焰,或可破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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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罷,劉麗麗不再多言,直接抬手虛空一引。放置在石室中央的那尊半人高、刻畫著火焰圖騰的二階赤焰鼎丹爐,爐蓋應聲而起。她指尖靈力吞吐,一縷淡紫色的火焰憑空而生,落入爐底陣眼之中。
火焰並非猛烈燃燒,而是如同有生命的紫色精靈,溫柔卻堅定地舔舐著爐壁,瞬間將丹爐預熱到一個恰到好處的溫度。整個石室的溫度陡然上升,空氣微微扭曲。
劉麗麗手法如行雲流水,將那株劍脊築基草投入爐中。她一邊操控著那奇異的淡紫色火焰,一邊細致講解:娘,看仔細了。萃取之時,心神需分作兩用。其一,以自身靈力,如同織就一張無形細網,牢牢包裹住靈草內部那團最為精純的靈氣核心,防止其隨雜質一同被煉化或散逸。其二,操控火焰,使其熱量主要作用於那些依附在靈氣核心周圍的頑固雜質,以及靈草本身的纖維結構,將其焚毀、氣化。
隨著她的動作,赤焰鼎內,那株築基草並未立刻化為飛灰,而是在淡紫色火焰的包裹下,緩緩收縮,表皮變得焦黑,一絲絲灰黑色的煙氣從中升騰而出,那是被剔除的雜質。與此同時,一團青翠欲滴、蘊含著磅礴生機與銳利靈機的液體,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約束在爐心,緩緩旋轉,凝聚,最終化為一滴晶瑩剔透、宛如翡翠般的液珠——正是築基草最精華的部分!
張文蘭屏息凝神,目不轉睛地看著女兒行雲流水般的操作,心中豁然開朗。原來症結在此!她之前隻知按部就班控製火候,卻忽略了以自身靈力主動引導、保護藥性精華的關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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