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樞大廳內，塵埃緩緩落定，隻剩下能量殘餘的劈啪聲和粗重的喘息聲。
蘇婉兒正在全力為龐大海和冷鋒處理傷勢，聖愈之光雖然黯淡，卻穩定而持續。
林夜站在原地，稍稍平複了體內因吞噬龐大能量而依舊有些沸騰的氣血，目光冷冽地投向那片廢墟。
布倫希爾德躺在那裡，生命的氣息如同燭火般微弱，仿佛下一刻就要熄滅。
她周身焦黑，華麗的戰甲早已破碎，露出下麵被嚴重灼傷的皮膚，曾經璀璨如冰湖的眼眸，此刻隻剩下渙散與灰敗。
林夜一步步走過去，腳步落在破碎的金屬殘骸上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他蹲下身，看著這位不久前還強大而狂熱的對手。
似乎感知到他的靠近，布倫希爾德渙散的目光艱難地凝聚了一絲，落在林夜臉上。
那目光中，沒有了之前的狂熱與仇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，以及……一絲難以言喻的、仿佛大夢初醒般的茫然和悲哀。
“……你……”她的聲音嘶啞乾澀，如同破舊的風箱，每吐出一個字都伴隨著血沫從嘴角溢出，“……做到了……我們……失敗了……”
“你們到底在為誰服務？‘神裔會’？還是別的什麼？”
林夜的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“我妹妹林雪，被帶去了哪裡？北極海淵的什麼位置？”
布倫希爾德沒有立刻回答，她的眼神飄忽了一瞬，仿佛在回憶，又仿佛在抵抗著什麼。
片刻後，一絲極度的恐懼和痛苦從她眼底深處浮現，取代了那片刻的茫然。
“……控製……消失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聲音帶著一種解脫般的顫栗，“……‘秘典’……的低語……終於……安靜了……”
“秘典？”林夜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彙。
“……它……不是書……”布倫希爾德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，眼神中充滿了後知後覺的驚懼，“是……活著的……網絡……精神的……牢籠……”
她斷斷續續地，揭開了殘酷真相的一角。
原來，她們那一支隱居的北歐遺族，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所謂的“秘典”所侵蝕。
那並非實體，而是一種無孔不入、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麵的龐大網絡。
它通過低語、夢境、乃至扭曲人的認知，悄無聲息地將整個部落變成了它的奴仆。
她們以為自己在侍奉神靈，追尋榮耀的回歸，實則不過是“秘典”操控下的提線木偶，心甘情願地為其奉獻一切，包括生命和靈魂。
“我們……引以為傲的……意誌……早在……很久以前……就已……淪陷……”
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悲涼和自嘲，淚水混合著血水從眼角滑落，“看到的……聽到的……都是……它想讓我們……感知的……虛假的……榮光……”
林夜默然，他想起了代行者那冰冷的數據流雙眼，想起了它絕對理性的清理指令。
原來，從源頭開始，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欺騙。
“它……‘秘典’……的目的……是什麼？”
林夜沉聲追問，“複活所謂的神靈？”
“……複活？”
布倫希爾德臉上露出一抹極其慘淡而詭異的笑容，“不……不是……複活……”
她猛地吸了一口氣，用儘最後的力量，眼中爆發出驚人的恐懼之光，死死盯著林夜：
“祂們……不需要……複活……”
“祂們……一直……都在……看著……”
“‘秘典’……隻是在……執行……最後的……準備工作……”
“它將……抽取……星球……的靈脈……吞噬……所有……神格……”
“將……這片……大地……改造……成一個……巨大的……‘大腦’……”
“一個……足以……承載……祂們……意誌……降臨的……”
“……基座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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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幾個字，她幾乎是嘶吼出來，帶著血沫，帶著無儘的恐懼，也帶著一絲臨終前的警示。
林夜隻覺得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起，直衝天靈蓋！
將整個地球轉化為一個巨大的大腦？
迎接星海之外意誌的降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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