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喧囂早已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正午暖融融的陽光,透過半拉的窗簾,斜斜灑在柔軟的床鋪上,落在墨良的臉頰上,暖洋洋的,帶著人間獨有的煙火溫度。
他在睡夢裡輕輕翻了個身,長睫顫了顫,才帶著幾分迷糊緩緩睜開眼。
沒有星際征戰的緊繃,沒有二維世界的廝殺,沒有強敵環伺的戒備,隻有一室安靜,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聲響。
墨良舒展眉眼,緊繃了萬年的神情一點點鬆垮下來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又安心的笑。
他慢騰騰地伸了個懶腰,骨骼發出細碎輕響,整個人像從漫長寒冬裡蘇醒過來,慵懶又鬆弛。
他埋在柔軟的枕頭裡,低低呢喃了一句,聲音輕得像歎息:
“好久沒這麼舒坦過了。”
窗外風輕雲淡,屋內暖意融融,這平凡又普通的午後時光,是他跨越萬年時光,才終於觸碰到的、久違的人間安穩。
正午的陽光正暖,墨良剛伸完懶腰,房門便傳來輕而有禮的敲門聲,李老溫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:
“少爺,醒了嗎?該用午飯了。”
墨良應聲起身,隨手理了理衣衫,推門便聞到客廳裡飄來的飯菜香氣。
餐廳的長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,六菜二湯精致講究,葷素搭配得當,色澤誘人,雖是家常規格,卻依舊透著曾經世家的體麵。
哪怕墨家如今落魄至此,李叔也從不願委屈了這位歸家的少主。
墨良一眼便看得分明,心底清楚,墨家早已在破產邊緣徘徊,每一分開銷都要精打細算。
可他沒多說什麼,隻是拉開椅子坐下,拿起筷子輕笑一聲:
“李叔,費心了。”
他夾起一口菜送入嘴中,熟悉的人間滋味在舌尖散開,萬年征戰裡從沒有過這樣安穩煙火。
墨良吃得坦然自在,心裡門兒清——眼下是難,可再難,也不能苦了自己的肚子。
更何況,他有十足的把握,用不了多久,就能把被蠶食的一切儘數奪回。
眼前這點短暫的寬裕與體麵,不過是重回巔峰前,微不足道的小憩罷了。
李叔站在一旁看著他吃得安穩,臉上也露出久違的笑意,輕聲道:
“少爺慢用,不夠我再去做。”
墨良抬眼,眼底帶著篤定的輕鬆:
“不用,這樣正好。
李叔也坐,一起吃。放心,用不了多久,墨家會回到原來的樣子,甚至更好。”
深圳市城郊的橋洞下,風帶著潮氣穿堂而過,水泥地麵冰涼堅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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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之王緩緩從冥想中睜開眼,周身縈繞的淡淡黑芒悄然斂去。
他皺了皺眉,不耐煩地瞥向對麵一直坐立不安、來回挪著身子的秦朔,終於還是打破了沉默,開口問道:
“我們為什麼要住橋洞?你以前租的房子呢?”
秦朔動作一頓,一臉不耐地斜瞥過去,眼神直白得像在看一個傻子,仿佛在無語對方怎麼能問出這麼沒腦子的話。
可對上黑暗之王眼底實打實的疑惑,他還是沒好氣地蹦出兩個字:
“沒錢。”
“當年租的出租屋早被收回了,這麼多年沒回去,房東不租給別人難道還空著等我?”
秦朔往冰涼的牆壁上靠了靠,語氣更躁了幾分,“不住橋洞,咱還能住哪?
能找到個擋風的橋洞就偷著樂吧,總比直接露宿街頭強。”
黑暗之王一時語塞,嘴角抽了抽,剛想張口——以他們的力量,別說房子,就算霸占整棟樓、隨手弄來天文數字的錢都易如反掌,何必委屈自己待在這種地方。
可話還沒出口,秦朔一個冷颼颼的眼神直接掃過來,精準堵死了他所有沒說出口的念頭。
那眼神再明顯不過:你肚子裡那點小九九,我比誰都清楚。
“別打歪主意。”
秦朔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,“不能偷,不能搶。
真按你那套來,用不了半天,咱倆鐵定要被請進去喝茶,局子的滋味,你想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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