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棧外,車馬簇簇,旌旗微揚。
城主府與趙、李兩家的聯袂邀請,姿態放得極低,口稱“前輩”,執禮甚恭。然而,那恭敬之下潛藏的暗流,卻瞞不過林驚鴻的感知。
蘇慕哲麵露憂色,低聲道:“恩公,趙元昊此人城府極深,趙、李兩家素來與我蘇家不睦,此番宴請,恐是鴻門宴。不若由蘇某陪同前往,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林驚鴻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不必。”
他需要親自去會一會這城中另外幾股勢力,看看他們在這盤棋中,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,與那寂滅聖教又有多少牽扯。蘇慕哲同去,反而束手束腳。
“你且回府,守好祠堂。若有異動,捏碎此符。”林驚鴻屈指彈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冰藍符籙,落入蘇慕哲手中。符籙之上,蘊含著一絲精純的歸墟劍氣,既是信標,亦可在危急時刻爆發一擊。
蘇慕哲接過符籙,感受到其中那令人心悸的力量,心中稍安,鄭重收起:“恩公萬事小心!”
林驚鴻不再多言,整理了一下青衫,邁步走出客棧。
客棧外,早已候著三撥人馬。為首的分別是城主府的總管、趙家與李家的長老,皆是氣息沉穩、眼含精光之輩。見到林驚鴻出來,三人連忙上前,躬身行禮,態度謙卑至極。
“前輩,轎輦已備好,請!”城主府總管側身引路。
林驚鴻看都未看那華麗的轎輦,隻吐出兩字:“帶路。”
說罷,他邁步便行,步伐看似不快,卻縮地成寸,轉眼已在數丈之外。那三位領頭人心中駭然,連忙施展身法跟上,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城主府位於天南城中心,建築巍峨,守衛森嚴。此刻,府門前張燈結彩,一派喜慶景象,仿佛真是為了慶祝浩劫消弭。然而,林驚鴻的神識早已感知到,這喜慶之下,隱藏著無數道或明或暗、帶著審視與戒備的目光,府內更是有幾股不弱的氣息潛伏。
踏入宴會大廳,更是燈火輝煌,觥籌交錯。天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齊聚於此。見到林驚鴻進來,喧囂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這位一襲青衫、氣質冷峻的年輕人身上。目光中有好奇,有敬畏,有嫉妒,也有隱藏極深的敵意。
主位之上,一位身著紫色官袍、麵容威嚴、氣息淵深的中年男子站起身,正是天南城主趙元昊。他身邊坐著幾位氣度不凡的老者,應是趙、李兩家的家主與核心人物。
“前輩大駕光臨,趙某有失遠迎,恕罪恕罪!”趙元昊笑容滿麵地迎了上來,拱手施禮,姿態放得極低。他身後的趙、李兩家家主也紛紛起身見禮。
林驚鴻微微頷首,算是回禮,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,最後落在趙元昊身上:“城主客氣。”
他的反應平淡至極,既無受寵若驚,也無倨傲之色,仿佛隻是參加一場再普通不過的聚會。這份超然的氣度,讓在場許多本想借機試探之人,心中更是凜然。
趙元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,麵上笑容不變,親自引著林驚鴻在左手最上首的貴賓席落座。這個位置,僅次於他這城主的主位,彰顯著對林驚鴻的極度尊崇。
宴會正式開始,絲竹悅耳,歌舞曼妙,珍饈美酒流水般呈上。趙元昊與幾位家主頻頻舉杯,言語之間極儘恭維,感謝林驚鴻化解城危,稱頌其道法通玄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氣氛看似融洽,實則暗藏機鋒。
一位趙家的長老,借著敬酒的機會,看似無意地笑道:“前輩道法驚人,引動天地正氣,言出法隨,實乃我輩修士畢生追求之境界。不知前輩仙鄉何處,師承哪座仙山福地?也好讓我等瞻仰一番。”
此言一出,大廳內頓時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。這是要探林驚鴻的底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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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驚鴻端起酒杯,指尖在杯沿輕輕一點,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瞬間凝結,散發出絲絲冰寒白氣,卻又詭異地保持著液體的流動。他淡淡道:“山野之人,無門無派,偶有所得罷了。”
那趙家長老看著那杯凝而不固、寒而不冰的酒液,瞳孔微縮,乾笑兩聲,不敢再問。
這時,李家家主,一個麵容瘦削、眼神精明的老者,接口道:“前輩過謙了。不知前輩此番駕臨天南,是遊曆至此,還是另有要事?若有用得著我等之處,儘管開口。”
這話問得更加直接,幾乎是在打聽林驚鴻的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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