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侖之巔,萬籟俱寂。
先前大戰的喧囂與肅殺已被滌蕩一空,隻餘下仙雲繚繞,清風拂過蒼翠山巒,帶來靈草異卉的淡淡馨香。輪回池便坐落於這昆侖墟最核心的禁地之中,被重重古老的禁製與純淨的昆侖仙氣拱衛。
那並非凡俗意義上的水池,更像是一麵鑲嵌在大地脈絡節點上的巨大鏡麵。池水並非液體,而是一種凝實如光、流淌如霞的奇異存在,呈現出深邃而剔透的七彩流轉之色。水麵平靜無波,卻仿佛映照著諸天萬界、過去未來的無窮景象,時而可見星辰生滅,時而浮現草木枯榮,時而又閃過芸芸眾生的悲歡離合。一股宏大、古老、蘊含著生死輪轉、造化更迭意韻的氣息,自池中彌漫開來,讓任何靠近者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。
林驚鴻在瑤光仙子的引領下,踏足這片淨土。他目光落在輪回池上,即便以他如今凝聚道種金丹的境界,依舊感到自身的渺小與道的無窮。玄牝珠在丹田中發出前所未有的溫熱震顫,那是雲凰的靈光對這片聖地本能的親近與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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瑤光仙子停下腳步,轉身看向林驚鴻,神色肅穆:“林小友,輪回池乃西王母遺澤,執掌此界部分生死輪回之序,玄妙無窮,卻也凶險萬分。涅盤神咒雖能引動池水本源之力,重聚魂魄,塑煉道體,但此乃逆天之舉,施術者需承受輪回之力的反噬,輕則道基受損,重則……神魂俱陷,永墮輪回,不得超生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林驚鴻那雙平靜卻堅定的眼眸,繼續道:“此外,神咒所需代價,你已知曉。自身大半太初本源、玄牝珠全部生機、以及你新得的那枚太初碎片……此三者,幾乎是你如今道基之根本。一旦付出,即便成功,你自身修為也將暴跌,甚至可能動搖道種,前路斷絕。你,當真不悔?”
林驚鴻聞言,臉上並無波瀾,隻是對著瑤光仙子深深一揖:“前輩點撥,驚鴻感念。然,道之所向,雖九死其猶未悔。若無情念牽掛,縱使得證長生,與頑石朽木何異?若不能護心中所珍,這道,不修也罷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擲地有聲,蘊含著不容動搖的決心。太初本源可以重修,玄牝珠生機可以再蘊,甚至道途亦可再辟,但雲凰,隻有一個。
瑤光仙子凝視他片刻,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化為欣賞與慨歎,輕輕頷首:“既如此,便依你。我會與諸位長老在外為你護法,隔絕內外,確保無人打擾。至於能否功成……便看你的造化,與她的命數了。”
說完,瑤光仙子與隨行的幾位昆侖長老身形緩緩後退,各自占據玄奧方位,手掐法訣,道道純淨的昆侖仙力湧出,與周圍的禁製、山巒地脈相連,構築起一個堅固而隱秘的守護結界,將整個輪回池區域徹底籠罩、隔絕。
結界之內,隻剩下林驚鴻,與那靜默流淌著萬古輪回之秘的池水。
他深吸一口氣,踏步上前,來到輪回池邊緣。池水中倒映出他挺拔的身影,以及那雙映照著堅定與溫柔的眸子。
他盤膝坐下,雙手置於膝上,緩緩閉上雙眼。心神沉入體內,首先“看”向了丹田中那枚米粒大小、緩緩旋轉的道種金丹。沒有絲毫猶豫,他意念引動,道種金丹光芒大放,一股精純磅礴、蘊含著太初起源意韻的本源之力,被緩緩剝離出來,化作一道溫暖的純白光流,循著經脈,湧向他的雙手。
剝離本源,如同剜心剔骨,劇烈的痛楚瞬間席卷全身,經脈仿佛被寸寸撕裂,神魂都為之震顫。林驚鴻額頭滲出細密汗珠,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,但他身形穩如磐石,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。
緊接著,他引動了懸浮在金丹旁的玄牝珠。這顆得自歸墟海眼、蘊藏無儘生機的寶珠,此刻光華內斂,傳遞出雲凰那縷靈光清晰的依戀與不舍。林驚鴻以神念輕輕安撫,隨即毫不猶豫地催動秘法。
嗡—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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