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踩著碎石鋪就的山路向北行進,陽光被厚重的雲層壓得有些黯淡,灑在地麵上隻剩零星的光斑。
王胖子肩上的耳鼠起初還支棱著雪白的絨毛,聽得他講雲南蟲穀的奇遇時,黑豆似的眼睛裡滿是亮晶晶的好奇,可越往前走,小家夥的尾巴就越耷拉,連搭在王胖子衣領上的爪子都沒了力氣。
“要說那霍氏不死蟲,長得跟個大肉管子似的,渾身裹著黏液,一口就能吞下一整個人!”
王胖子唾沫橫飛地拍著大腿,轉頭卻見耳鼠盯著路邊發呆,忍不住戳了戳它的小腦袋,“哎?小東西咋不吭聲了?嫌哥講得不夠刺激?”
耳鼠緩緩抬起頭,小爪子指向左側一片光禿禿的山坳,聲音帶著點委屈的顫音:
“不是…… 胖子哥,這裡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眾人順著它的爪子看去,山坳裡隻有枯黃的野草和裸露的岩石,風一吹,野草卷著沙塵滾過,露出底下幾處深褐色的彈坑,坑壁上還殘留著灼燒的焦痕。
“以前啊,這山坳裡全是會開紫花的星藤,藤條能爬滿整個山壁,開花的時候像鋪了層紫色的毯子,還會引來會唱歌的鈴鳥。”
耳鼠的聲音越來越低,小爪子又指向右側的山穀,“那邊本該有片鏡湖,湖水清得能看見底下的彩色鵝卵石,湖邊長滿了粉白色的水絨花,風一吹就飄得滿湖都是。”
可此刻的山穀裡,哪有什麼鏡湖?
隻有一灘渾濁的死水,水麵漂浮著黑色的腐葉和不知名的蟲屍,邊緣的淤泥裡插著幾根斷裂的藤甲,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味。
胡八一抽了抽鼻子,皺著眉道:“這仗打得真是造孽,好好的景致全給毀了。”
耳鼠還想繼續說,目光卻掃到前方的樹林,瞬間蔫了下去。
那片樹林裡的樹木歪歪扭扭,樹乾上布滿了劃痕和蟲蛀的孔洞,原本該掛滿紅色野果的枝椏,如今隻剩幾根光禿禿的細枝,地上散落著幾片發黑的枯葉,連隻螞蟻都看不見。
“以前那林子裡有摘不完的紅漿果,酸甜酸甜的,我還在樹洞裡藏過堅果……”
一路行來,這樣的荒蕪景象比比皆是:本該流淌著清泉的石縫,如今隻剩乾涸的裂紋;
本該長滿翠綠苔蘚的岩石,如今隻剩灰撲撲的斑駁;甚至連空氣裡都少了往日的草木清香,多了幾分硝煙和塵土的味道。
耳鼠趴在王胖子肩上,雪白的絨毛都失去了光澤,小腦袋一點一點的,連聽故事的興致都沒了。
林風走在隊伍最前方,手裡緊握著羅盤,指針始終穩穩地指著正北方向。
他看著周圍的破敗景象,眉頭微微蹙起,後島的荒蕪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,女媧的戰火幾乎燒遍了每一寸土地。
“老祖,咱們這走了快半天了,啥時候能到下一個能歇腳的地方啊?” 胡八一擦了擦額頭的汗,氣喘籲籲地問道。
林風低頭看了眼羅盤,又抬頭望了望前方的山路,沉聲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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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走一個時辰,按路程應該能到一片廢棄的村落,咱們在那兒休整一下。”
眾人繼續前行,腳下的路越來越崎嶇,碎石子硌得腳生疼。
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耳鼠突然直起身子,小爪子指著前方遠處的天際線,聲音帶著一絲慌亂:“不對!林風,你是不是指錯方向了?”
林風停下腳步,握著羅盤的手頓了頓:“羅盤一直指著正北,沒偏差。怎麼了?”
“正北方向往前不是村落啊!” 耳鼠的聲音越來越急,小爪子在空中比劃著,“再往前三裡地,就是斷魂崖!那崖壁筆直得跟刀削似的,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雲海,根本沒有路能過去!以前族裡的長輩都說,那是後島的儘頭,從來沒人敢靠近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順著耳鼠指的方向望去 —— 遠處的雲層下方,果然隱約露出一道灰黑色的崖壁輪廓,陡峭得看不到儘頭,像是一道橫亙在天地間的屏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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