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破軍需要靜養,林震嶽安排人小心照料後,便依從雲疏之前的要求,親自引領他前往祖祠。楚雨薇和楚天明留在外麵等候,隻有他們兩人走入這林家最核心也最神聖的地方。
祖祠內燭火長明,香煙嫋嫋。正中的供桌上,除了層層牌位,最顯眼的便是橫置於特製木架上的那柄戰戈。戈身布滿暗紅色的斑駁鏽跡,長柄木質部分早已腐朽更換過多次,唯有那月牙形的戈頭,儘管邊緣有多處崩缺,卻依舊散發著一種沉渾、慘烈的沙場氣息,仿佛飲過無數鮮血。
雲疏胸口的“溯影”玉佩再次傳來清晰的溫熱感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,甚至帶著一絲急促的震動。而那柄沉寂的戰戈,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,戈頭竟開始發出極其輕微的、如同蜂鳴般的“嗡嗡”聲。
林震嶽屏住呼吸,敬畏地看著這一幕。他知道,先祖的兵器,正在回應這位神秘的前輩。
雲疏走到供桌前,目光落在殘缺的戰戈上。他沒有猶豫,緩緩伸出手,指尖觸碰向那冰涼的戈頭。
就在指尖與鏽跡斑斑的金屬接觸的刹那——
“嗡!!!”
一聲低沉卻震撼心靈的鳴響陡然從戰戈內部爆發!整個祖祠似乎都隨之輕輕一震!與此同時,雲疏的腦海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開,無數混亂的畫麵和聲音碎片洶湧而至:
喊殺震天,屍橫遍野的古戰場,天空是壓抑的血紅色。
一個渾身浴血、看不清麵容的高大身影,手持這柄戰戈,死死護在一個模糊而尊貴的存在(是他自己?)身前,他的戰袍破碎,身上插著數支箭矢,卻依舊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倒。
那身影回頭,露出一雙赤紅卻充滿決絕的眼睛,嘶聲咆哮:“尊上快走!屬下來世再效忠於您!!”
畫麵最後,是那身影毅然引爆自身全部精血與修為,揮舞戰戈衝向敵陣最密集處,爆發出撕裂天地的光芒,與無數敵人同歸於儘……那決絕的背影,與之前在楚家祖祠感受到的忠誠護主的身影,何其相似!
劇烈的頭痛襲來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傳來一陣窒息般的抽痛。雲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,臉色微微發白。這股情緒太過強烈,帶著不甘、憤怒,以及一種跨越萬古依舊熾熱的忠誠。
“前輩!您沒事吧?”林震嶽見狀,連忙上前一步,緊張地詢問。
雲疏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將翻騰的情緒和頭痛壓下。當他再次睜開眼時,眸中已恢複平靜,隻是那深邃的眼底,似乎多了些什麼難以言喻的東西。
他收回手,戰戈的嗡鳴聲漸漸平息,但那種血脈相連般的共鳴感卻並未完全消失。
“無妨。”他擺了擺手,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許。
他看著這柄殘缺的戰戈,又想起楚家那幅畫像。這些“後代”的先祖,似乎都曾為了守護某個存在(很可能就是失憶前的自己)而付出一切。那種跨越時空依舊傳遞而來的忠誠,讓他這顆習慣了懶散和淡漠的心,泛起了一絲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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