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疏在長椅上癱了半晌,最終還是被那縈繞不去的死氣和混亂的天機之力擾得有點煩。他像是受不了某種噪音乾擾般,終於慢吞吞地站起身,踱步走到了那棵大槐樹下的棋攤旁。
楚雨薇和楚天明無聲地跟上,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。
對弈仍在繼續,那位被死氣纏繞的老者(沈星河)正捏著一枚黑子,舉棋不定,眉頭鎖得更緊,每呼吸一下都仿佛帶著千斤重擔。
雲疏抱著胳膊,看了一會兒棋局,然後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隨口點評天氣般,對著沈星河懶洋洋地開口道:
“觀棋如觀人。老先生,你棋路算計精深,步步為營,可惜啊……”
他頓了頓,在沈星河和他棋友疑惑抬頭的目光中,繼續用那平淡無奇的語調說道:
“天元晦暗,根基已朽。劫材將儘,回天乏術。三日之內,必有大劫,躲不過的。”
這話說得沒頭沒腦,仿佛隻是在評論棋局,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篤定。
沈星河的棋友,一個紅光滿麵的胖老頭,聞言頓時不樂意了,把手中棋子往棋盤上一拍,瞪著雲疏:“哎,你這年輕人,怎麼說話呢?觀棋不語真君子懂不懂?什麼劫不劫的,咒人呢是吧?”
然而,沈星河的反應卻截然不同!
在聽到“天元晦暗”、“劫材將儘”、“三日之內,必有大劫”這幾個字的瞬間,他渾身猛地一震,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!那雙原本因疲憊和痛苦而顯得有些渾濁的老眼,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!
他捏在指尖的那枚黑子,“啪嗒”一聲,掉落在棋盤上,砸亂了一片棋局。但他渾然不覺!
他猛地抬起頭,死死盯住雲疏那張年輕卻帶著一種亙古淡然的臉龐,枯瘦的手竟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。下一刻,他做出了一個讓胖老頭棋友和周圍零星幾個圍觀者目瞪口呆的舉動——
他猛地站起身,繞過石桌,一把抓住了雲疏的手腕,力道之大,完全不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!他仰著頭,激動得嘴唇哆嗦,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一絲絕處逢生的希冀:
“高人!您……您能看到?!您能看到我身上的……‘那些東西’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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