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多練一套劍法。
可此刻看著沈嫣,她卻覺得,這樣尋常的、屬於人間煙火的畫麵,美好得讓她移不開眼。
“這裡……很好。”淩霜寒低聲說。
沈嫣從鏡中看見她專注的目光,臉頰微熱,轉過身來:“是嗎?我以為你會覺得太簡陋。”
“不簡陋。”淩霜寒搖頭,很認真地說,“有你在的地方,都很好。”
這話說得太直白,她自己先愣住了,隨即耳根迅速泛紅,慌忙移開視線,盯著桌上的木紋,仿佛那上麵刻著什麼絕世劍譜。
沈嫣也怔了怔,隨即唇角的笑意漾開,像石子投入靜湖,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。
她走到淩霜寒身邊,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:“淩師姐,你趕了這麼久的路,餓不餓?”
淩霜寒老實點頭:“有一點。”
“那走吧,下樓吃飯。”沈嫣站起身,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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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霜寒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麵前的手,手指纖長,掌心柔軟。
她猶豫了一瞬,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沈嫣握住她的手,將她拉起來。兩人掌心相貼,溫度透過皮膚傳遞。
淩霜寒的手依舊有些涼,但比之前在槐樹下時已經暖和了許多。
她們牽著手走出房間,在走廊裡遇到正好也從房間出來的蘇月璃和林晚。
林晚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小裙子,頭發梳成兩個小揪揪,看見淩霜寒,眼睛一亮:“淩師姐!”
淩霜寒對她點點頭,雖然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,但眼神柔和了些。
蘇月璃的目光落在她們交握的手上,停頓了一瞬,隨即微微一笑,上前牽起林晚的另一隻手:“正好,一起下去吧。”
四人下了樓。大堂裡已經點起了幾盞油燈,溫暖的光暈驅散了暮色的昏暗。
靠窗的方桌上擺了幾樣熱氣騰騰的菜肴:
清蒸魚、炒時蔬、嫩豆腐湯,還有一大盤林晚心心念念的炒螺螄。旁邊溫著一小壺黃酒,酒香清淡。
“幾位姑娘慢用!”掌櫃的媳婦——一個圓臉和氣的中年婦人——端著最後一碗米飯過來,笑嗬嗬地說。
“螺螄是照我們南疆的做法炒的,放了紫蘇和辣椒,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。”
“聞著就很香。”蘇月璃含笑應道,“有勞了。”
四人落座。沈嫣很自然地拉著淩霜寒坐在自己身邊,對麵是蘇月璃和林晚。
林晚已經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個螺螄,笨拙地用竹簽挑出肉,塞進嘴裡,被辣得“嘶嘶”吸氣,卻還含糊不清地說:“好……好吃!”
沈嫣笑著給她盛了碗湯:“慢點吃,別噎著。”
她又看向身邊的淩霜寒,見她坐著不動,隻是看著桌上的菜,便輕聲問:“怎麼了?不合胃口?”
淩霜寒搖搖頭,拿起筷子,夾了一筷青菜,默默吃著。
她的動作很規矩,咀嚼得很慢,幾乎不發出聲音,完全是經年累月養成的、近乎刻板的用餐禮儀。
沈嫣看著她,忽然想起在蜀山時,偶爾見到淩霜寒與其他弟子一起用膳,她也是這樣,安靜、規矩,與周圍熱鬨的氣氛格格不入。
心裡某處輕輕一疼。
沈嫣夾了一塊魚肉,仔細剔去刺,放到淩霜寒碗裡:“嘗嘗這個,很鮮。”
淩霜寒愣了一下,抬眼看她。昏黃的燈光下,沈嫣的眉眼溫柔得不像話,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,也映著她的影子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淩霜寒低聲說,夾起那塊魚肉,慢慢吃下。魚肉嫩滑,帶著清甜的鮮味,確實很好吃。
蘇月璃坐在對麵,靜靜看著這一幕。她給自己斟了一小杯黃酒,淺淺抿著,目光在沈嫣和淩霜寒之間流轉,最終落在沈嫣臉上,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溫柔與關切,心中輕輕一歎,卻也有種釋然的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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