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嫣看著她這副窘迫的樣子,心裡那點溫柔幾乎要溢出來。
她走到淩霜寒麵前,仰頭看著比她高出小半個頭的人,輕聲說:
“淩師姐,你趕了這麼遠的路過來,就隻是為了看我一眼嗎?”
淩霜寒的身體僵住了。
她垂下眼簾,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,握著劍的手收緊又鬆開。許久,才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那現在看到了,”沈嫣的聲音更輕了,帶著笑意,“然後呢?”
然後呢?
淩霜寒被這個問題問住了。她確實沒想過“然後”。
在她簡單的認知裡,想見一個人,就去見。見到了,確認她安好,便夠了。
至於之後要做什麼、說什麼、如何相處,這些複雜的問題,她從未仔細考慮過。
“我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:
該問她這些日子過得好不好?該說北境防線的最新情況?該告訴她蜀山一切都好?還是該……說些別的?
可所有的話到了嘴邊,都顯得笨拙而蒼白。
沈嫣看著她眼中翻湧的掙紮和不知所措,忽然伸出手,輕輕握住了她握劍的手。
淩霜寒的手微微一顫,卻沒有掙開。
“淩師姐,”沈嫣的聲音溫柔得像清晨的風,“你不用急著想該說什麼、該做什麼。你來了,在這裡,就夠了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淩霜寒抬起眼眸,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晨光和她自己的影子,繼續說:
“我們可以像現在這樣,一起打水,一起吃飯,一起在鎮上走走。不說話也沒關係,隻要你在旁邊,我就覺得很安心。”
這話說得太過直接,也太過溫柔。
淩霜寒隻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酸酸軟軟的,幾乎要塌陷下去。
她反手握緊了沈嫣的手,握得很緊,卻又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力道。
“好。”她終於找回了聲音,雖然隻有一個字,卻重如千鈞。
沈嫣笑了,眉眼彎彎,晨光落進她眼底,像碎了的星辰。
兩人就這樣在井邊站了一會兒,誰也沒有說話,隻是手牽著手,感受著彼此掌心的溫度,聽著遠處漸漸蘇醒的市聲。
直到後院的門被推開,蘇月璃牽著還在揉眼睛的林晚走出來。
“呀,你們起得真早。”蘇月璃看見她們,目光在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溫柔地笑道,“正好,我向掌櫃娘子借了廚房,煮了粥。來喝一點?”
淩霜寒像是被燙到般鬆開了手,耳根又紅了。沈嫣卻自然地反手拉住她,對蘇月璃笑道:“好啊,月璃姐煮的粥一定好喝。”
四人回到大堂。桌上已經擺好了清粥小菜,還有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米糕,熱氣騰騰。
林晚聞到香味,瞌睡蟲立刻跑了,爬上凳子坐好,眼巴巴地看著米糕。蘇月璃笑著給她夾了一塊:“小心燙。”
沈嫣拉著淩霜寒坐下,給她盛了碗粥,又夾了塊米糕:“嘗嘗,月璃姐的手藝很好。”
淩霜寒默默接過,小口吃著。粥煮得綿軟,米香濃鬱,米糕甜而不膩,確實很好吃。
可她的注意力卻不在食物上——沈嫣就坐在她身邊,距離近到她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香,能感覺到她衣袖偶爾拂過自己手背的輕柔觸感。
這種親密的、日常的相處,讓她既緊張又……貪戀。
“對了,”蘇月璃忽然開口,看向淩霜寒,“淩師侄此次南下,可有時限?蜀山那邊……”
“師尊準了假。”淩霜寒放下勺子,坐直身子,認真答道,“誅魔盟近期無大戰事,北境防線暫時穩定。我可停留……一段時日。”
她說得官方,可那“一段時日”四個字,卻讓沈嫣心頭一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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