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鐵皮牆,被鏟鬥擦過,瞬間向內凹陷、扭曲、撕裂開一個巨大的豁口!冰冷的夜風夾雜著塵土和柴油廢氣的味道猛地灌了進來!
工棚裡一片鬼哭狼嚎,工人們連滾帶爬地縮向遠離門口的最深處角落,互相推搡、踩踏,恐懼的尖叫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那台無人駕駛的鋼鐵巨獸,在外麵月光下兀自瘋狂地咆哮、扭動、砸擊,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金屬扭曲的呻吟和地麵劇烈的震動。它像一個被無形怨靈附體的傀儡,宣泄著毀滅一切的怒火。
我蜷縮在角落的陰影裡,背靠著冰冷刺骨的水泥牆,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。每一次挖掘機砸下的巨響,都像重錘狠狠敲在我的心臟上。透過牆壁那猙獰的巨大裂口,我能看到外麵月光下那台瘋狂舞動的黃色巨影,還有被它不斷揚起的、遮蔽了月光的滾滾煙塵。
冰冷的絕望,像無數細小的毒蛇,順著脊椎骨爬上來,纏繞住我的心臟,越收越緊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幾分鐘,也許一個世紀。那瘋狂的引擎聲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。
世界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隻有夜風穿過工棚牆壁破洞的嗚咽聲,還有工人們粗重壓抑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聲音。
我僵硬地挪到破洞邊,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。
月光重新變得清晰。那台挖掘機靜靜地停在廢墟中央,龐大的身軀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、沉默的陰影。履帶旁散落著被它自己砸得粉碎的瓦礫。駕駛室裡,依舊空無一人,黑洞洞的窗口,像一張無聲嘲笑的大嘴。
就在我稍微鬆了口氣,以為這場噩夢終於結束時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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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棚裡,靠近門口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地麵上,毫無征兆地,飄起了一點幽綠色的光。
隻有綠豆大小,微弱,搖曳不定,像墳地裡飄忽的鬼火。
緊接著,第二點、第三點……十幾點、幾十點幽綠色的光點,如同從地獄裡鑽出的螢火蟲,悄無聲息地在昏暗的工棚地麵上、角落裡、甚至低矮的頂棚下,憑空浮現出來!它們靜靜地懸浮著,緩慢地、毫無規律地飄動,散發著冰冷、詭異的光芒,將工人們驚恐扭曲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。
“鬼……鬼火……”有人用氣聲發出瀕死的呻吟。
沒人敢動,也沒人敢呼吸。整個工棚,徹底淪為了幽冥鬼域。
老張的血,無人駕駛的挖掘機,還有眼前這無聲飄蕩的、來自地獄的幽綠鬼火……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:那碎裂的神像所代表的詛咒,才剛剛開始。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,像無形的冰水,徹底浸透了工棚的每一個角落,也浸透了我們每一個人的骨髓。
恐懼像藤蔓,在無聲的死寂中瘋狂滋長,纏繞著每一個人的心臟,越收越緊。工棚裡隻剩下粗重壓抑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,在幽綠鬼火的映照下,顯得格外瘮人。我靠著冰冷的牆壁,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。那台靜默的挖掘機,那些飄忽的鬼火,都在無聲地宣告著:這僅僅是個開始。
接下來的幾天,工地徹底變成了一個被詛咒的牢籠。
白天,太陽似乎也失去了溫度,慘白的光線照在廢墟上,隻讓人覺得更加陰冷。工人們像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,動作僵硬遲緩,眼神呆滯麻木。稍微一點風吹草動,一根鋼筋滾落,一塊磚頭鬆動,都能引來一片驚惶的尖叫。效率低得可憐,沒人敢靠近那片胡仙廟原址的廢墟,仿佛那裡埋著吃人的陷阱。
而夜晚,則成了真正的噩夢。挖掘機再沒有自己啟動,但那幽綠色的鬼火卻每晚準時出現,像陰魂不散的幽靈,在工棚裡無聲地飄蕩、閃爍,將每個人的臉映得慘綠。更可怕的是,一種詭異的“夢遊”開始蔓延。
起初隻是個別工人。睡到半夜,會有人突然直挺挺地從床上坐起來,雙眼緊閉,麵無表情,然後像提線木偶一樣下床,在狹窄的工棚過道裡僵硬地來回走動,對周圍的聲音毫無反應。推他、叫他,都像泥牛入海。
然後,人數越來越多。就在老張出事後第三個晚上,恐怖達到了頂點。
後半夜,萬籟俱寂。隻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和遠處模糊的車流聲。
突然,一種極其細微的、咿咿呀呀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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