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看著顧知夏那副既想表達感謝，又拉不下臉的別扭模樣，反倒笑了。
他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最大的雞腿放進自己碗裡，頭也不抬地說道。
“行了，別整那些虛的。”
“咱們現在是一個團隊，一根繩上的螞蚱，說什麼救不救的，太見外了。”
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，卻一下子就戳破了餐桌上那略顯尷尬的氣氛。
顧知夏緊繃的肩膀，不自覺地鬆弛了下來。
“就是就是！”
顧念秋立刻舉著小拳頭應和道。
“我們是一家人！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！”
小丫頭拿起公筷，不由分說地給林默和姐姐的碗裡都夾滿了菜，催促道。
“快嘗嘗我的手藝！這可是劫後餘生的慶功宴，一定要吃得開開心心的！”
或許真的是經曆了一場生死浩劫，這一頓飯，三個人都吃得格外香。
食物的香氣，混合著劫後餘生的慶幸，在小小的餐廳裡發酵，驅散了所有籠罩在心頭的陰霾。
吃飽喝足。
三人不約而同地來到了甲板上。
此刻的自然選擇號，正靜靜地漂浮在海麵上，失去了動力的它，隨著海浪輕柔地起伏。
太陽已經完全沉入了海底，隻留下天邊一抹瑰麗而壯闊的晚霞，將半個天空都染成了橘紅色。
海風帶著些許鹹濕的氣息，拂過臉頰，吹走了最後一絲疲憊。
三個人都沒有說話，隻是並肩靠在欄杆上，靜靜地欣賞著這末日裡難得的寧靜與美景。
良久。
顧知夏那清冷的聲音，在海風中響起。
“以前在學校的時候，我最喜歡的就是在傍晚，去學校的天台看日落。”
她看著遠方的晚霞，眼神裡流露出一抹罕見的追憶。
林默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沒有打斷她。
“隻不過，那時候的天空，沒有現在這麼乾淨。”
顧知夏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林默，你呢？”
她忽然轉過頭，那雙漂亮的丹鳳眼，在晚霞的映襯下，顯得格外動人。
“你以前是做什麼的？”
林默收回目光，望向無垠的海麵，隨口編了個理由。
“我？一個健身教練而已。”
這個身份，完美地解釋了他遠超常人的體魄和冷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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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知夏點了點頭，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。
她也說出了自己的過往。
“我……是金融係的大四學生，本來，今年就該畢業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。
兩人一問一答，聊著那些回不去的過去，氣氛出人意料地和諧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瓜，從兩人中間探了出來。
是顧念秋。
她眨巴著那雙純真無邪的大眼睛，看看自己的姐姐，又看看林默，滿臉都是好奇。
“姐姐，默哥哥，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那麼好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
顧知夏一句話就被噎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，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升溫，腦海裡瞬間又閃過了那個在臥艙裡，自己鬼使神差的那個吻。
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。
林默看到她這副快要宕機的樣子，不動聲色地接過了話頭。
“我們關係一直都很好啊。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，還扭頭看了看顧知夏，用眼神示意她配合。
“啊？是嗎？”
顧念秋歪了歪頭，依舊有些疑惑。
“可是……我從來沒見過你們聊天聊得那麼開心誒。”
小丫頭的話，像一把小刀，又準又狠地插了過來。
顧知夏的臉更紅了，幾乎要把頭埋進胸口裡。
“那是因為……”
林默從容不迫地解釋道。
“之前沒那麼熟。”
“現在大家一起經曆過生死了，關係自然就更近了一步，這不是很正常嗎？”
這個解釋，簡直是無懈可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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