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狀態，前所未有的糟糕，也前所未有的強大。
他的大腦，此刻就像一台被強行安裝了Windows和Linux兩個操作係統的老舊電腦，劇烈的衝突與不兼容，讓他的“處理器”隨時處於過載燒毀的邊緣。
他的思維時而清晰如鏡，能夠洞察到“竊語者”每一次權限調用的底層邏輯；時而又變得混亂不堪，腦海中會毫無征兆地響起無數竊取來的、屬於別人的記憶碎片和低語。
他時而會像魏承一樣，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著一連串複雜的代碼與公式；時而又會像竊語者一樣，嘴角勾起一抹無聲的、充滿了惡意與戲謔的笑容。
他必須儘快結束這場戰鬥，否則，不需要敵人動手，他自己就會因為這種劇烈的精神內耗，導致人格分裂，徹底崩潰。
但這場豪賭帶來的好處，也是顯而易見的。
他現在，能夠“看見”了。
他不再是那個隻能被動挨打的“用戶”。他能清晰地“看見”第四層世界那無處不在的信息流，能“理解”竊語者的攻擊方式，甚至能“預判”他下一步的動作。
“魏承！”林默猛地抬起頭，那雙異色的眼瞳，死死鎖定了正在手忙腳亂抵禦寒意的竊語者，他對著通訊器下達了一係列簡短到極致，卻又精準到可怕的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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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正在調用‘刪除’權限，準備強行清除我的‘故事’！用‘隻讀’循環協議鎖死他調用的端口！地址是0x7A3F！”
“他想轉入數據潛行，繞過寒冰的壓製！用你之前編寫的‘全局廣播病毒’，像探照燈一樣給我照亮他潛行的信道！”
“他的核心代碼正在自我修複，用‘邏輯悖論炸彈’攻擊他的自檢程序，讓他陷入‘我是誰’的哲學死循環！”
魏承接到了這一連串的指令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。
這感覺，就像一個在前線浴血奮戰的炮兵，突然得到了來自高空偵察衛星的實時坐標指引！
“收到！哈哈，來吧！讓我們看看，到底是我們的‘代碼’硬，還是他這個‘管理員’的權限大！”魏承興奮地大吼著，雙手再次在鍵盤上化作殘影。
戰局，在這一刻，發生了驚天的逆轉。
如果說之前的魏承，隻是一個憑著天賦和一股瘋勁，胡亂開火的遊擊隊員。那麼現在，在林默這個擁有了部分“管理員視野”的“戰略情報官”的精準引導下，他變成了一位彈無虛發、招招致命的頂尖狙擊手。
林默負責“看”和“指揮”，魏承主導“攻擊”和“執行”。
一個主攻，一個輔助。
兩個在各自領域都堪稱頂級的“程序員”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聯手，其爆發出的威力，遠遠超過了一加一那麼簡單。
被“寒冰殘響”壓製，本就束手束腳的竊語者，此刻更是節節敗退。他每一次試圖反擊，都會被林默提前洞悉，然後被魏承的“信息炸彈”精準地堵在門口。他每一次試圖防禦，都會被林默找出最薄弱的環節，然後被魏承用更刁鑽的病毒代碼無情撕開。
他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，扔在聚光燈下的囚犯，所有的秘密，所有的手段，都在那雙異色的眼瞳注視下，無所遁形。
“不……這不可能！你們這些‘用戶’……怎麼可能……”竊語者發出了不敢相信的、充滿了屈辱的咆哮。他這個高高在上的“管理員”，竟然被兩個“用戶”聯手，反過來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。
與此同時，戰場的另一邊。
在【絕對秩序】壁壘的保護下，顧知夏與王虎，終於根據凱洛斯的指引，找到了“寒冰殘響”風暴的源頭。
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，被厚達數米的、晶瑩剔透的堅冰徹底封死的書架。
這個書架的風格，與周圍所有書架都截然不同。它沒有那種冰冷的科技感，反而像是由某種不知名的、散發著微光的白色巨木雕刻而成。
書架上的每一本書，都沒有書名，沒有作者。封麵上，隻有一行行由冰霜刻下的、各不相同的墓誌銘。
【他喜歡在陽光下畫畫，但他最後死在了沒有光的禁閉室裡。】
【她最大的願望是再吃一次媽媽做的蘋果派，但她連一塊發黴的營養膏都沒能等到。】
【他答應要保護所有人，但他最後，連自己都沒能保護好。】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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