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微光，掙紮著透過肮臟的玻璃窗，驅散了房間內大部分的黑暗，卻驅不散林凡心頭那越積越厚的陰霾。
他幾乎一夜未眠。
不是在睡覺，而是在假寐中高度警惕地傾聽著外界的一切聲響。腦海裡反複推演著今天的每一個步驟，預想著所有可能出現的意外和應對方案。那份手寫的物資清單和行動路線圖，已經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子裡。
窗外傳來的不再是夜晚的喧囂，而是早高峰隱約的嘈雜聲——汽車鳴笛、引擎轟鳴、行人匆匆的腳步聲。這熟悉的世界運轉的噪音，此刻在他耳中卻像是末日鐘聲敲響前的最後倒計時。
林凡翻身坐起，動作麻利得不像個徹夜未眠的人。末世三年，他早已習慣了在極度疲憊下保持最高效的行動力。他用昨晚買來的桶裝水和毛巾簡單擦拭了身體，換上一套深色、耐磨的戶外運動服和一雙結實的登山靴。
他站在房間中央，目光如同冰冷的掃描儀，最後一次審視著昨晚采購回來的那堆物資。食物、藥品、基礎工具……它們堆在那裡，像一座小小的山丘，給予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安全感，但更多的是凸顯出需求的巨大黑洞。
這點東西，僅僅夠他像老鼠一樣躲藏求生，勉強維持生命。想要活下去，活得有底氣，想要應對即將到來的更恐怖的變異體和更險惡的人心，他需要更多，多得多！
武器、能源、建材、大型淨水設備、發電機、燃油……這些才是能在新世界立足的真正硬通貨。
而獲取它們，需要一場瘋狂且精準的“狩獵”。
林凡拿起桌上那把嶄新、沉重、閃著寒光的消防斧——這是他昨天從消防器材店“順”來的。冰涼的金屬斧柄握在手中，帶來一種奇異而可靠的實質感。他揮舞了兩下，熟悉著這久違的重量和重心。這不是裝飾品，而是接下來生存和殺戮的工具。
他將幾塊高熱量巧克力棒和一小瓶水塞進隨身背包，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簡陋的、短暫庇護了他一夜的出租屋。
沒有留戀，隻有決絕。
他拉開門，走了出去，反手將門鎖死。仿佛不是去采購，而是奔赴一場生死未卜的戰場。
上午的陽光有些刺眼，街道上人流如織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周一早晨特有的忙碌和倦怠，為了生活奔波，為了瑣事煩惱。
林凡逆著人流快速穿行，他的步伐極大，頻率極快，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和周圍，避開一切可能的阻礙。他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場引得幾個路人側目——那是一種完全的疏離和一種隱而不發的緊迫感，仿佛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。
他的第一個目標，是位於幾個街區外的一家大型五金建材批發市場。
時間太早，市場剛開門不久，顧客還稀稀拉拉。林凡推著一輛巨大的平板手推車，直接奔向目標區域。
“老板，這些，還有這些，全部給我搬上車。”他的聲音沒有起伏，手指快速點過貨架上的角磨機、電鑽、一大箱各種型號的合金鑽頭和切割片、數捆不同規格的繩索、幾大桶工業級強力膠、數十卷管道膠帶、好幾箱不同型號的釘子螺絲、數把重型撬棍和破拆斧。
店鋪老板是個中年男人，看著林凡指點江山的架勢和那輛空蕩蕩的推車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：“小哥，這是要搞大工程啊？量這麼大，我給你算便宜點。怎麼付款？刷卡還是……”
“現金。”林凡打斷他，從背包裡掏出厚厚一疊昨天取出的現金，直接拍在旁邊的貨架上，“快點裝車，我趕時間。”
老板看到那疊實實在在的鈔票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疑慮也隨之而來。一個年輕人，買這麼多明顯超出個人使用範圍的工業用品，還如此著急……
“小哥，你這……要不要開發票？抬頭開什麼？”老板一邊示意夥計搬貨，一邊試探性地問。
“不用。”林凡的回答言簡意賅，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交易上，而是不斷掃視著市場入口和窗外，像是在計算著時間，又像是在警惕著什麼。
這種異常的反應讓老板心裡的嘀咕更多了，但看在錢的份上，他還是手腳麻利地指揮裝車。很快，巨大的平板車上就堆起了一座金屬和工具的小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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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快速點清貨款付賬，多餘的一分沒要。然後，他推著這輛沉重無比、幾乎要壓彎輪胎的手推車，走向市場角落一個相對偏僻的公共衛生間。
“哎，小哥，你的貨……”老板在後麵喊了一聲，覺得這人實在太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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