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，將安全屋那一點點微弱的人氣與溫暖徹底隔絕。瞬間，無邊無際的、冰冷粘稠的黑暗如同實質般包裹上來，沉重地壓在了林凡和王浩的肩頭。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塵埃、鐵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、有機物緩慢腐敗的甜膩腥氣，永夜之下的死寂被無限放大，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微弱聲響，以及心臟在胸腔內沉重而壓抑的搏動。
林凡立刻打出一個“絕對靜默，跟隨”的手勢，身體微微低伏，如同適應了黑暗的夜行動物，銳利的目光快速掃視著樓道和下方樓梯口的陰影。王浩緊隨其後，努力模仿著林凡的姿態，儘可能放輕腳步，控製呼吸，但新手難免的緊張還是讓他的動作顯得有些僵硬，腳下的摩擦聲似乎也比平時更響了些，在這極致的安靜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林凡沒有回頭責備，隻是用眼神示意他再放鬆一些。他理解這種緊張，這是直麵未知死亡威脅的本能反應，隻能通過經驗和意誌去克服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如同兩道緊貼牆壁移動的陰影，緩緩向下移動。每下一級台階都小心翼翼，先以腳尖試探，確認沒有鬆動的碎石或雜物，再緩緩將身體重量壓上。林凡的感官提升到極致，耳朵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，鼻子分辨著空氣中任何異常的氣味變化。
從五樓到一樓，短短四層樓的距離，他們花了將近十分鐘，才終於抵達了單元門的內部。樓道裡空蕩蕩的，隻有一些散落的垃圾和乾涸的、無法辨別來源的深色汙漬。幸運的是，並沒有遭遇遊蕩的畸變體。
林凡停在門後，再次透過貓眼和門縫仔細觀察外部。街道上依舊死寂，視線所及的範圍內，隻有被遺棄的車輛殘骸和隨風輕輕滾動的碎屑。那支警示性的箭矢還釘在門框上，如同一個冰冷的界碑。
他對著王浩點了點頭，然後極其緩慢地、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，拔掉了門後的插銷，輕輕推開了一條剛好可供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。
更濃鬱的腐敗氣息和冰冷的空氣瞬間湧入。
林凡率先閃身而出，身體緊貼著外牆的陰影，複合弓已然半開，箭矢搭在弦上，警惕地巡視著四周。王浩緊隨其後，雙手緊握著消防斧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目標，五十米外街角的那家社區超市。中間隔著一段開闊的街道和零星廢棄車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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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打了個手勢，指向預定的第一個掩護點——大約十五米外，一個被砸得隻剩下金屬框架的報刊亭。王浩用力點頭。
“走！”林凡用極低的氣音發出指令，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竄出，卻不是直線奔跑，而是以一種低伏、迅捷且毫無規律的之字形路線，充分利用地麵的每一個凹陷、每一處陰影和每一輛廢棄車的輪胎作為掩護。
王浩咬緊牙關，奮力跟上。他的動作遠不如林凡那般流暢自然，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有些突兀，但他拚儘全力，將訓練中學到的技巧儘可能發揮出來。
十五米的距離，轉瞬即至。兩人先後撲到報刊亭的金屬框架後麵，緊緊貼住冰冷鏽蝕的金屬，大口喘著氣，不是因為勞累，而是因為極度的緊張。
林凡微微探出頭，快速觀察來路和前方。街道依舊空曠，似乎沒有引起任何注意。
休息了不到十秒，林凡再次打出前進的手勢。下一個點，是二十米外一輛側翻的廂式貨車。這段距離更長，暴露的風險更大。
兩人再次如法炮製，快速衝刺。然而，就在他們即將接近廂式貨車時，異變突生！
“哐當！”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，從街道另一側的某條小巷深處傳來！
聲音並不算特別大，但在死寂的環境中卻如同驚雷！
林凡和王浩的身體瞬間僵住，幾乎在同一時間撲倒在地，利用貨車巨大的陰影將自己完全隱藏起來，連呼吸都幾乎停止。
心臟瘋狂地跳動著，撞擊著胸腔。
林凡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抬起頭，從貨車底盤下的縫隙中，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黑暗中，隱約傳來一陣拖遝而淩亂的腳步聲，還有喉嚨裡發出的、無意義的嗬嗬聲。
不止一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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