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的灰色天光勉強穿透永夜的塵埃，給死寂的廢墟塗抹上一層陰冷的色調。曙光基地大門悄然開啟一道縫隙，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出，迅速沒入東麵廢墟的陰影之中。王浩打頭，李淼斷後，中間是三名精心挑選的隊員：擅長追蹤和設置陷阱的孫小虎，槍法精準、眼神犀利的趙強，以及心細如發、負責記錄和通訊的鄭興。
每個人都穿著灰褐色的偽裝服，臉上塗著油彩，裝備精簡而實用：加裝消音器的步槍、近戰匕首、三天份的壓縮口糧和水、繩索鉤爪、以及周偉連夜趕製的幾枚特殊用途煙火信號棒。林凡親自送到門口，沒有多餘的囑咐，隻是用力拍了拍王浩和李淼的肩膀，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小隊離開基地範圍後，立刻改變了行進方式。不再是直線前進，而是采用交替掩護、分段躍進的方式。李淼如同無聲的幽靈，始終領先主力幾十米，利用廢墟的掩護探查前路，用手勢引導後續隊員避開可能的危險區域——無論是畸變體活動的痕跡，還是容易塌陷的建築殘骸。
空氣中的腐敗氣息越來越濃，四周愈發寂靜，隻有風吹過斷壁殘垣的嗚咽聲，以及偶爾不知從何處傳來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細微摩擦聲。這裡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地帶，遠離了任何幸存者活動的痕跡。
“保持警惕，這裡已經是地圖上的空白區了。”王浩壓低聲音，通過耳麥式對講機提醒隊員。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窗口，每一個巷口。按照老李指出的模糊方位，那個所謂的“聯合生物製劑公司”倉庫群，應該就在這片區域深處，至少還需要大半天的路程。
行進約兩小時後，李淼突然蹲下身，舉起了拳頭。後方小隊立刻停止前進，尋找掩體。
“浩哥，有情況。”李淼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，帶著一絲凝重，“前方十字路口，發現畸變體活動跡象，數量……不少。而且，形態有點不對勁。”
王浩心中一凜，打了個手勢，帶著孫小虎悄無聲息地匍匐上前，與李淼彙合在一堵半塌的矮牆後。
透過牆體裂縫望去，隻見十字路口中央，聚集著大約十幾隻畸變體。它們的外貌確實與往常所見不同。大部分普通畸變體隻是皮膚潰爛、行為狂躁，但眼前這些，體型似乎更加臃腫，表皮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，並且布滿了粗大的、如同樹根般凸起的血管。它們的動作也顯得更加遲緩、僵硬，但偶爾抬頭時，露出的口腔裡布滿了層層疊疊、如同銼刀般的利齒。
“媽的，這些玩意兒看起來更惡心了。”孫小虎低聲咒罵。
王浩眉頭緊鎖，仔細觀察著。他發現這些畸變體並非在漫無目的地遊蕩，它們似乎……在啃食路口中央一具早已腐爛殆儘、隻剩下骨架的巨型變異犬的屍體？而且，它們彼此之間幾乎沒有爭鬥，反而有一種詭異的……秩序感？
“它們在……進食？集體進食？”王浩感到一絲不安。普通畸變體雖然嗜血，但更多是依靠本能攻擊活物，對腐爛到這種程度的屍體興趣不大，更不會如此“和平”地共享。
“不像是簡單的進食。”李淼眼神銳利，指著其中一隻體型最大的畸變體，“看那隻，它好像……在把撕咬下來的肉塊，分給旁邊幾個小一點的？”
這個發現讓三人背後都冒起了寒氣。分工？協作？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對畸變體隻有毀滅本能的認知！
“凡哥說過，靈能風暴會讓生命體變異……難道這些鬼東西，也在‘進化’？”王浩的聲音乾澀。如果畸變體開始產生簡單的社會性行為，那對幸存者的威脅將呈指數級上升。
他們不敢驚動這群詭異的畸變體，小心翼翼地繞了遠路，從一片倒塌的居民樓廢墟中穿行。空氣中彌漫的惡臭和腳下不時踩到的碎骨，無不提醒著這裡的危險。
繞過十字路口，前方的景象更加破敗。這裡似乎經曆過更劇烈的破壞，許多建築不是倒塌，而是像被某種巨力撕碎了一樣。地麵上不時可以看到巨大的、非人的爪印，以及乾涸的、散發著異味的粘液痕跡。
“這裡肯定有大家夥。”趙強握著步槍的手心有些出汗，低聲說道。
李淼的探查變得更加謹慎，幾乎每前進幾十米就要停下來仔細觀察許久。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中午時分，小隊在一棟相對完好的辦公樓高層暫時休整，補充水分和能量。鄭興攤開地圖，根據行進方向和速度，大致標出了當前的位置。
“按照這個速度，如果順利的話，傍晚前應該能抵達目標區域邊緣。”鄭興估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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