曙光基地沉重的大門在絞盤的轉動聲中緩緩開啟，又迅速閉合，將外麵灰暗潮濕的世界與內部相對安全的區域隔絕開來。然而，門內迎接凱旋（如果這能算凱旋的話）隊伍的，並非歡呼，而是一種壓抑的沉默和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氣。
車輛停穩，王浩第一個跳下車，他身上的作戰服沾滿了泥濘、暗紅色的血漬以及一些難以分辨的汙穢，臉上帶著疲憊和尚未散儘的戾氣。他沒有看任何人，徑直走到車廂後部，和幾名傷勢較輕的隊員一起，小心翼翼地抬下陣亡者的遺體，以及那兩名急需救治的重傷員。
五具覆蓋著破爛帆布的屍體在空地上排開，無聲地訴說著行動的慘烈。幸存者們圍攏過來，看著那熟悉的衣物輪廓，人群中響起了壓抑的啜泣聲。每一次外出行動都伴隨著風險，但如此集中的損失，還是讓這個尚在繈褓中的基地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蘇婉帶著醫療隊早已嚴陣以待，她臉色凝重，指揮著助手們迅速將重傷員抬上擔架，送往醫療所。經過王浩身邊時，她腳步微頓，看了一眼他崩裂流血的虎口和身上多處擦傷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隻是低聲道：“一會兒來醫療所處理。”
王浩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依舊盯著那五具遺體，拳頭緊握。
林凡從了望塔上走下，來到廣場。他沒有先去詢問戰果，而是走到陣亡隊員的遺體前，沉默地站立了片刻，然後俯身，將一麵小小的、用紅色布料簡陋縫製的曙光基地徽標，輕輕放在每一具遺體的胸口。
“他們的犧牲，基地會銘記。”林凡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，“我們帶回了他們的英勇，也帶回了敵人的鮮血。這筆血債，不會就此結束。”
他的話沒有慷慨激昂，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承諾，讓悲傷的氛圍中注入了一絲堅韌的力量。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，沒有多說，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“所有人，各司其職，加強警戒。陣亡弟兄，妥善安葬，撫恤加倍。傷員，全力救治。”林凡下達了簡短的指令後，對王浩和張大牛道：“你們倆，跟我來會議室。”
……
會議室內，煤油燈的光芒搖曳，將三人的影子拉長，投在牆壁上。
王浩低著頭，將戰鬥的經過，從如何發動突襲取得先機，到陳峰帶人衝出倉庫後的激烈交火，再到自己險些被陳峰斬殺，最後被神秘弩箭所救，以及後續的撤離，原原本本，沒有任何添油加醋地彙報了一遍。說到陣亡的隊員時，他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……凡哥，是我指揮不當，太衝動，害死了兄弟們。”王浩最後總結道，語氣中充滿了自責和挫敗。
林凡靜靜地聽著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。直到王浩說完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衝動是有一點，但你的臨場指揮沒有大問題。在那種情況下，果斷撤離是正確的選擇。至於陳峰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冷光，“他的實力確實強悍，遠超普通進化者。這次我們能在他手下造成如此傷亡並順利撤離，已經算是成功了。”
“成功？”王浩猛地抬頭，眼中布滿血絲，“我們死了五個人！重傷兩個！隻換掉他們不到二十個！這算什麼成功？”
“因為我們原本的目標就不是全殲他們！”林凡的語氣加重了幾分，“我們的目標是削弱，是火中取栗！是在鐵鷹這隻老虎嘴裡拔下幾顆牙！我們做到了！你讓他們付出了接近一個小隊覆滅的代價，嚴重拖延了他們獲取物資的進度，並且，讓他們記住了曙光基地的獠牙，不敢再輕易小覷我們！這就是成功！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王浩麵前，目光灼灼：“王浩，你是基地的利刃，但利刃不能隻有勇猛，還要知道何時該揮出，何時該收回。這次，你學到了代價，也見識了更強對手的手段，這就是成長。死去的兄弟不會白死，他們的血，會讓我們變得更強大，更謹慎。”
王浩看著林凡堅定的眼神，胸中的鬱結之氣似乎被戳開了一個口子，他深吸一口氣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我明白了，凡哥。”
林凡這才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張大牛：“大牛，接應和後勤沒問題吧？”
“沒問題，車輛都安全返回，路線也清理乾淨了，沒留尾巴。”張大牛甕聲回答，隨即補充道，“就是……彈藥消耗有點大，特別是浩子他們帶出去的，幾乎打光了儲備的三分之一。”
林凡點了點頭，這正是他預料之中的。他走回座位，意識沉入係統。
淡藍色的光屏展開。首先跳出來的是幾條戰鬥記錄和收獲提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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