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的決定，像一塊巨石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麵，在曙光基地的核心層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指揮部內，剛剛聽完周啟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供述，還沒來得及從“Keter-07”那超越理解的恐怖中緩過神來，就立刻被林凡這近乎自殺式的提議再次衝擊得心神劇震。
“深入第七區核心？去找那個什麼穩定錨？凡哥！你……你沒開玩笑吧？”王浩第一個跳了起來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，“那鬼地方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沒聽這姓周的說嗎？相位偏移！現實扭曲！進去可能連自己怎麼沒的都不知道！這他媽不是去戰鬥，是去送死！是把自己往那怪物的嘴裡塞！”
他的話語粗魯，卻代表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聲。就連一向沉穩的老趙和吳大姐，也露出了極度不讚同的神色。
“林凡，我知道你心急，但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。”老趙推了推眼鏡，語氣沉重，“根據周博士的描述，那裡已經超出了我們能夠應對的範疇。貿然進入，除了增加無謂的犧牲，沒有任何意義。我們應該集中力量，加固防禦，尋找其他出路。”
“其他出路？”林凡的目光掃過眾人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，“在Keter-07麵前，我們所謂的防禦，就像沙堡麵對海嘯。它的侵蝕是不可逆的，隻要它存在，並且不斷擴張，整個星球最終都會歸於絕對的混亂和‘虛無’。到那時，我們又能逃到哪裡去？地底？深海？還是指望它突然良心發現？”
他站起身，儘管手臂不便，但身姿依舊挺拔如鬆，目光如同燃燒的火焰，直視著每一個人的眼睛。
“周博士說了，‘現實穩定錨’是唯一已知能對抗相位偏移的東西。它可能就在第七區地下，可能已經損壞，可能隻剩下殘骸或者資料。但那是我們，甚至是整個人類文明，目前唯一的、看得見的希望！”
“希望？”王浩激動地反駁，“那根本是絕望！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！”
“沒錯，是絕望中的火種！”林凡的聲音陡然提高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，“正是因為絕望，我們才必須去抓住這唯一的火種！坐在這裡等待，結局注定是毀滅。去拚一把，哪怕隻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，至少我們掙紮過，戰鬥過！而不是像待宰的羔羊一樣，在恐懼和黑暗中無聲無息地消失！”
他的話語如同重錘，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。恐懼是真實的，但林凡描繪出的那幅絕對毀滅的圖景，以及那絲微乎其微卻真實存在的“火種”，更讓人無法回避。
蘇婉清冷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：“我支持林凡的決定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作為醫生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的珍貴。”蘇婉的目光平靜而堅定，“但正因為如此，我才明白，有時候，為了延續更多的生命，為了保留文明的火種，冒險是必要的。‘現實穩定錨’如果存在，其價值無法估量。我們不能因為恐懼，就放棄這唯一的可能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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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頓了頓，看向林凡：“但是，探索隊的人選、裝備、行動計劃，必須經過最嚴苛的規劃和準備。這不是熱血上頭的衝鋒，而是一次……有去無回可能性極高的科學考察兼軍事行動。”
蘇婉的理性分析，給林凡狂熱的提議注入了一絲冷靜的基石。
林凡點了點頭：“當然。這不會是一次盲目的行動。我們需要最精銳的人員，最特殊的裝備，以及……周啟明博士的‘協助’。”他特意在“協助”二字上加重了語氣。
周啟明在一旁聽得麵如土色，渾身篩糠般抖動起來。
“不……我不去！打死我也不去那裡！那是地獄！是虛無！你們根本不明白那是什麼地方！”他尖叫著，幾乎要從椅子上癱軟下去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林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對那裡的了解和知識，是探索隊能否找到目標並活著回來的關鍵之一。當然，如果你堅持不去，對我們失去了價值……”他沒有再說下去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周啟明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，叫聲戛然而止，隻剩下絕望的嗚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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