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來自陳峰的信，被仔細檢查後送到了林凡手中。信的內容出乎意料的簡短，甚至帶著一種公式化的冰冷：
“林首領：
未知異響，來源不明，威脅等級未知。為避免鷸蚌相爭，漁人得利。我軍可暫緩進攻十二小時，以供雙方評估風險。
若貴方應允，請於收到信後十分鐘內，於陣地前點燃三堆篝火為號。
此僅為臨時停火，最終通牒依然有效。
陳峰”
林凡將信紙遞給圍攏過來的王浩、蘇婉等人傳閱。
“暫緩進攻？這姓陳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？”王浩眉頭擰成了疙瘩，“怕了那怪聲？還是想耍花樣？”
蘇婉仔細看著信紙，輕聲道：“邏輯上說得通。那聲尖嘯顯然也超出了他們的情報範圍，他們同樣擔心在全力進攻我們時，被來自背後的未知威脅襲擊。這十二小時，既是給我們，也是給他們自己的評估時間。”
張大牛悶聲道：“會不會是騙我們放鬆警惕，然後突然襲擊？”
林凡走到觀察孔前，望著遠處嚴陣以待的鐵鷹陣地，搖了搖頭：“陳峰是職業軍人，不是毫無底線的匪徒。在這種不明威脅下，強行開戰對他也沒好處。他提出的‘點燃篝火為號’，是一種戰場上的公開信號，具有臨時契約性。他這種人，大概率會遵守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蘇婉看向林凡。
林凡沉默了片刻，眼中閃過一絲決斷：“點篝火。”
“老大？”王浩有些不解。
“我們需要這十二小時。”林凡解釋道，“不是為了祈禱救世主，而是為了更充分地準備夜襲。鐵鷹暫停進攻，他們的警惕性在十二小時內會有一個由高到低的過程，尤其是在臨近黎明，人最疲憊的時候，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。這十二小時，比我們硬扛他們第一波進攻後再發動夜襲，成功率要高得多。”
他轉身，命令道：“去，在正門前方空曠處，點燃三堆篝火。同時，通知所有陣地，警戒級別不變！告訴兄弟們，這是敵人的緩兵之計，誰要是敢放鬆警惕，軍法處置！”
“是！”
三堆篝火在基地前方熊熊燃起，跳躍的火光在昏暗的天色下異常醒目。遠處的鐵鷹陣地上，似乎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騷動，隨即又恢複了平靜。陳峰並未再有任何表示，但鐵鷹部隊的進攻姿態確實暫時停止了。
緊張的對峙，從一觸即發的爆炸狀態，轉入了一種更加壓抑、更加熬人的靜態消耗。空氣中仿佛繃緊了一根無形的弦，隨時可能斷裂。
時間在死寂般的對峙中緩慢流逝。夜色如同濃墨般浸染天空，塵埃雲遮擋了星月，使得荒野陷入一種近乎絕對的黑暗。隻有雙方陣地零星的火把和探照燈的光柱，在黑暗中徒勞地切割著虛無。
曙光基地內部，表麵平靜，內裡卻暗流洶湧。防禦工事後的隊員們瞪大著雙眼，緊握著冰冷的武器，不敢有絲毫鬆懈。地下掩體內，壓抑的哭泣聲和祈禱聲低低回蕩。
林凡沒有休息，他帶著王浩、趙曉等人，在指揮所內對著沙盤和地圖，反複推演著夜襲的路線、可能遇到的哨卡、接應點以及撤退方案。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複斟酌。
“這裡是他們炮兵陣地的可能位置，根據白天觀察，至少有四門迫擊炮和兩門無後坐力炮。”趙曉指著沙盤上的一處模擬區域，他偵察兵的本能讓他對地形和敵方部署有著敏銳的直覺，“外圍應該有至少一個班的兵力守衛，可能配有重機槍哨位。”
“指揮所應該更靠後，靠近那幾輛裝甲車。”王浩補充道，“媽的，要是能摸進去，直接把陳峰那小子宰了就好了。”
林凡搖搖頭：“斬首指揮所難度太大，風險過高。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摧毀炮兵。隻要打掉他們的重火力，我們基地的防禦壓力就能減輕大半，明天的戰鬥才有得打。”
他看向李娜：“你的狙擊點選在這裡。”他指向沙盤上一個略高的土坡，“這裡視野相對開闊，可以覆蓋炮兵陣地外圍大部分區域。你的任務不是殺敵，是提供預警，清除關鍵哨兵，並指引我們撤退路線。”
李娜冷靜地點點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狙擊槍的槍身。
“陳雷，”林凡看向那個有些緊張的年輕隊員，“你的任務是帶我們走最安全、最隱蔽的路線滲透進去，並在我們動手後，負責安置延時爆炸物，製造混亂，阻斷追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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