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冰被帶走後，審訊室內的氣氛並未輕鬆多少。油燈的光芒將林凡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，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臉。王浩和趙曉站在一旁，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王浩忍不住開口：
“老大，那女人的話能信嗎？我怎麼覺得她邪門得很！還有她看你這胳膊的眼神……媽的，跟看實驗室裡的小白鼠似的！”
趙曉也沉聲道：“首領，她的出現太過巧合。我們剛決定對鐵鷹前進基地動手，她就帶著‘投名狀’來了。而且，她對您手臂情況的了解，詳細得令人不安。”
林凡沒有立刻回答，他的左手食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，發出沉悶的嗒嗒聲。韓冰的出現確實充滿了疑點，但她帶來的信息，尤其是關於“源初靈能結晶”和“毀滅側規則”的描述，與他自身的感受高度契合，這不像是能憑空編造出來的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最後那句低語——“它喜歡你心中的‘黑暗’”，像一根毒刺，精準地紮進了林凡內心最深處的不安。
他回想起右臂異動時的情景：麵對鐵鷹追兵的殺意，麵對陳峰時的仇恨，決定使用湮滅力量時的決絕……每一次，這條手臂都表現得異常“興奮”。難道它真的在汲取自己內心的負麵情緒作為養料？
“疑點很多，但她帶來的情報，價值也可能巨大。”林凡終於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疲憊，“芯片呢？”
蘇婉將那個油布包裹的芯片放在桌上：“初步外部檢測，沒有發現爆炸物或毒性物質。但需要專業的設備才能讀取裡麵的數據。”
林凡拿起那枚冰冷的芯片，在指尖摩挲著。這裡麵，可能記錄著鐵鷹罄竹難書的罪行，也可能隱藏著控製右臂力量的關鍵，當然，更可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。
“找一台隔離的、斷網的舊電腦嘗試讀取。”林凡將芯片遞給趙曉，“小心行事，做好數據被銷毀或反向追蹤的準備。”
“明白。”趙曉接過芯片，小心收好。
“那……明晚的行動？”王浩看向林凡，這才是眼前最緊迫的問題。
林凡沉默了片刻。韓冰的出現，像一顆投入棋盤的變子，讓原本清晰的局勢變得撲朔迷離。是繼續按照原計劃拔除“毒牙”，還是暫緩行動，先搞清楚韓冰和芯片的真相？
就在這時，負責外圍警戒的通訊兵急匆匆跑了進來，臉色凝重：“首領，前沿觀察哨報告，鐵鷹前進基地有異常動向！他們派出了數支小隊，正在向我們基地西南方向的‘黑風嶺’區域移動，行動很隱蔽，像是在搜索什麼！”
黑風嶺？那是一片地形複雜的丘陵地帶，遍布溶洞和廢棄礦坑，是出了名的畸變體巢穴區域之一。鐵鷹去那裡乾什麼？
“搜索？”林凡眉頭緊鎖，“確定不是設伏或者迂回進攻？”
“不像。他們的主力依舊留守在清河鎮基地，出動的小隊攜帶了勘探和采樣設備，更像是在……尋找某種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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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找東西？林凡心中一動，猛地想起了韓冰！她是從鐵鷹逃出來的，而黑風嶺的方向，恰好與她來的方向大致吻合！鐵鷹是在找她？還是說……黑風嶺裡，有他們需要的東西？比如……另一塊“源初靈能結晶”的碎片？
“加強黑風嶺方向的監視，但不要打草驚蛇。”林凡迅速下令，“另外，通知偵察小隊，重點留意鐵鷹小隊是否在尋找特定的人或……散發特殊能量波動的物體。”
“是！”
通訊兵領命而去。王浩和趙曉的臉色也更加難看。鐵鷹的動向，無疑又給韓冰的身份蒙上了一層陰影——她可能真的是重要的逃亡者，引來了追兵。
壓力如同無形的網，從四麵八方收緊。
林凡感到胸前右臂包裹下的冰冷似乎又濃鬱了一絲，那股蠢蠢欲動的毀滅欲望，因為局勢的緊張和內心的權衡，而悄然滋生。他強行壓下這股悸動，知道越是這種時候，越需要冷靜。
“明晚的行動，照常進行。”林凡最終做出了決斷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，“無論韓冰是真是假，鐵鷹的前進基地都是我們必須拔掉的釘子。不能因為一個不確定的因素，就打亂我們自己的節奏。”
他看向王浩和趙曉：“按照原計劃準備。但行動計劃提升至最高機密，參與人員再次進行忠誠核查。另外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通知下去，基地進入二級戰備狀態，所有人員提高警惕，防止鐵鷹聲東擊西。”
“是！”
夜幕深沉，基地大部分區域已經陷入沉睡，隻有巡邏隊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。林凡獨自一人待在指揮所，麵前攤開著清河鎮的地圖和管道線路圖，但他卻有些心神不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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