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陳鬆手中還拿著紙張,上邊摁著手印,再聯係這熟悉的陣仗,百姓們瞬間驚醒。
“陳老三不會借高利貸了吧?”
“天殺的混蛋,這是把一家子往火坑裡推。”
“家裡日常掙的那幾個還不夠他花,還去高利貸哪裡借,這是活的不耐煩了吧?”
“根子歪了的畜生,上次是賭錢差點輸了鋪子,這次乾脆就借高利貸。他要是那一天把媳婦典出去,把閨女賣給別人,我都不稀奇,這真真是個畜生。”
裡邊的掌櫃聽見這話,趕緊出聲,“咱們做的是正經營生,哪裡來的高利貸?咱們借給陳林的銀子,也是三分利,不信鄉親們過來看。”
可鄉親們當他們是洪水猛獸,怕湊近了被他們生吞活剝,那個敢靠過去?
他們倒是對看熱鬨很有興趣,直接往老宅通知陳家其餘人去了。
再說現場,陳林抱著小腿,覺得腿肯定骨折了。他清晰的聽到自己腿骨處傳來“哢嚓”一聲響,隨即鑽心的疼痛傳遍四肢八骸。
陳林抱住陳鬆的大腿,“大哥救我啊,我不想落下殘疾。大哥我腿傷了,你快給我請大夫。”
看陳鬆無動於衷,陳林不得不說實話,“我還有二十兩。”
“十天時間花了八十兩,說,都花哪兒了!”
陳林能花到哪兒,他的銀子都花在小寡婦身上了。
將小寡婦租住的小院子買了下來,花了五十兩。另找人好生修葺一下,買了米麵糧油,還有過日子的家夥什,那銀子就流水一樣花出去了。
要說陳林為何會對一個半老徐娘的寡婦這麼掏心掏肺,是因為寡婦有一個年過十三歲的閨女。寡婦承諾,讓閨女跟他,娘倆共事一夫……
後邊這件醃臢事兒,陳林沒敢說。他閉緊了嘴,隻一個勁兒喊疼。
陳鬆看了陳林一眼,沒再多言,隻招呼那掌櫃,往一邊說話去。
片刻後,掌櫃笑嗬嗬的衝著他拱手,又接過他遞過來的銀票和借據,帶上手下,騎上馬走人了。
他是來交好的,交好不成,也不能得罪人。
這群人走了後,老宅的人才了跑過來。
老太太和老爺子聽說陳林借了高利貸,且已經花了八十兩,老兩口嚇得腿打晃,臉跟死人一樣白。
老太太進門就往陳林身上撲,一下下拍打著,“你個畜生,你讓我跟你兒子怎麼活?”
陳大昌則跑到柴火垛抽了一根棍子來,二話不說,衝著陳林的身子就打。
陳林被打的哭爹喊娘,鼻涕眼淚糊了滿臉,可是讓圍觀鄉親看足了笑話。
老太太到底心疼兒子,阻攔了陳大昌,“咱就這一個貼心的,打死了以後誰養咱們?”
李氏搶過老爺子的棍子,瘋狂往陳林身上打。“就這畜生,你們還指望他養老,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。我早就看出來你跟那小寡婦不對勁,問你你還不承認。結果可好,你竟然借高利貸養她!天老爺啊,我上輩子到底是做了什麼孽,這輩子要讓我攤上這樣一個吃喝嫖賭樣樣俱全的男人。我這日子啊,怎麼就這麼苦呢!”
陡然想起什麼,李氏把棍子往地上一扔,“我前些天聽人說,那寡婦把她家的宅子買下來了。我還說是她找了那個冤大頭,原來那個冤大頭是你!不行,那是用咱家的銀子買的宅子,那就是我的宅子,我得去要回來。”
李氏說著話,攥緊了拳頭,咬著牙往外跑。
她能對陳林的偷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但是,陳林敢往外拿一個子,她就敢鬨得整個家人仰馬翻。
李氏一邊往外跑,一邊招呼另一個與她娘家一個村的姑娘。麻煩人家往她娘家通知一聲,與她一起去要房子。
她則先回了一趟家,把她的全部家當都塞褲兜裡,以防一會兒老太太來搜她私房。
李氏走了,圍觀的百姓卻沒走,陳大昌和方氏這老兩口更沒走。
方氏精明,直接看向陳鬆,“你現在在衙門當差……”
陳鬆知道她要說什麼,當即擺手,“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,這官司便是打到縣衙去,該還的也不能少。”
方氏憋屈,話音一轉,“咱不是不還,隻是高利貸違法,縣衙不是不允許……”
這是方氏不知道,剛才那些放高利貸的,有意與陳鬆交好,直接抹平賬目,但陳鬆死心眼,他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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