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璟的淚好似大雨過後暴漲的瀑布一樣,瘋狂的從高山之巔傾瀉而出。
他往日最是清高自持,即便在西域受了折辱,也從未有過搖尾乞憐之態,更不曾因日子艱難,有過一日後悔,落過一滴眼淚。
但是,此刻,看著那隻仍舊不受控製發顫的手,心中的悔意如同岩漿噴發一般,瘋狂的從火山底下狂湧出來。
趙璟狠狠的抱住陳婉清,眸中沁出的淚水,把陳婉清肩膀處的衣裳都打濕了。
那水珠更是順著她修長的脖頸,一點點流進她的衣裳裡。
陳婉清感覺到那股潮濕的熱意,就像是感受到璟哥兒此時的愧疚一般,心裡也難受的厲害。
她抱緊他,聲音哽塞的說:“璟哥兒,這件事你固然有錯,但我也有錯。”
“錯在我,不在阿姐。”趙璟語氣中都是濃濃的愧疚。
陳婉清蹭著他的麵頰,說:“你先別說話,你聽我說。我有錯,錯在我不夠堅強,不能承受你的離去。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,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夫人。我若是足夠堅強,你便能後顧無憂,可我沒有那麼強大的心理,不僅照顧不好自己,甚至還需要家人反過來照顧我。”
趙璟幾次三番想打斷她,陳婉清卻不讓他說話。
“你先等我把話說完。”
她繼續道:“我的手落到這步田地,是誰都預想不到,也是誰也不想看到的事情。但這不是絕症,隻要我心裡調試過來,這病會不藥而愈。也因此,璟哥兒你並不需要愧疚。若你實在心裡難受,以後便多陪陪我,給足我安全感,也教我變得更強大。”
“璟哥兒,我們才二十餘,後邊的人生還很長,那能為這點事兒耿耿於懷?你若始終記掛著這件事,我心裡也會有壓力,這對我的病症可有好處?反倒是你不將這事兒當事兒,天長日久,我確認你確實安全回來了,這病自然就好了……”
外邊天光大亮,太陽在這一刻破雲而出。
璀璨的金光透過窗欞灑了進來,整個東廂一片富麗堂皇。
趙璟終於從她頸側抬起頭。
他雙手捧著她的麵頰,輕輕的吻著她的唇。
“好,我不去在意,我以後常陪著阿姐……隻希望餘生阿姐都不嫌我煩,能一直讓我陪著……”
……
趙璟的身子虧損的厲害,確實需要好好調養。
陳鬆比他就好多了。
他身上沒別的毛病,純粹是餓的狠了。日常飲食多注意一些,幾日也就養的差不多了。
反倒是趙璟,都過了半個月了,麵頰上才有了一些肉。
也是這個時候,兩家都準備從許家搬出去了。
陳鬆被封了昌順伯,陛下大方,連伯府都分了一座。
雖然地方不大,但位置就在新貴圈中,距離皇宮也近,來回當差也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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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天,許素英每日不停歇的往昌順伯府跑,不是修整庭院,就是添些家具擺設。
忙了這半個月,院子都收拾妥當了,擇了好日子,就能搬過去。
趙璟這邊更是不搬不行。
他是正三品,以後交際應酬少不了。即便與許家關係親近,但沒有自己的府邸,處事和宴客都多有不便。
加上許閣老如今為首輔,他也是重臣,長期同住一府,傳出去不像話;在天子看來,也免不了心中膈應。
於是,就挑了七月二十一這一日,兩家子一通搬了出去。
因為陳鬆和趙璟還在養傷,喬遷宴就沒辦,隻請了自己人,熱鬨了兩天就是。
搬出去後,趙娘子找到了趙璟,小心翼翼的說:“馬上要到你爹的忌日了,我想著,咱們今年是不是回去一趟,祭奠一番,順便給你爹重新修修墳?”
陳婉清看著婆婆眉眼中的不自在,好似她提了多麼過分的一件事情一般,心裡突然覺得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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