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被押回北凜軍營地時，夜色已濃得化不開。主營帳外的火把將她的影子拉得頎長，映在布滿車轍的沙地上，像一條無法掙脫的鎖鏈。兩名士兵粗魯地將她推進帳內，帳門“哐當”一聲落下，隔絕了外麵的風聲與喊殺聲。
帳內燈火通明，慕容雪正斜倚在鋪著狐裘的座椅上，手中把玩著一枚羊脂玉佩——那是蕭玦的貼身之物，沈清辭一眼便認了出來。她的心猛地一緊，指尖在袖中悄悄攥住了銀針。
“沈姑娘，別來無恙。”慕容雪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誚，“本以為你能逃得遠些，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。看來，大胤的土地，也留不住你。”
沈清辭挺直脊背，目光冷冷地掃過慕容雪手中的玉佩，聲音平靜無波：“把玉佩還給我。”
“還給你？”慕容雪輕笑一聲，將玉佩拋到空中，又穩穩接住，“這是蕭玦的東西，如今他是我的階下囚，他的一切，自然也歸我所有。包括……你。”
“你做夢。”沈清辭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蕭玦絕不會屈服於你。”
“是嗎？”慕容雪的眼神沉了下來，“那可由不得他。本公主已經派人去冰牢‘問候’他了。你說，若是他知道你再次落入我手中，會不會為了救你，乖乖簽下歸順書？”
沈清辭的身體微微一顫，卻依舊強裝鎮定：“你以為這樣就能逼他屈服？蕭玦是什麼人，我比你清楚。他寧死，也不會背叛大胤。”
“寧死不降？”慕容雪站起身，緩步走到沈清辭麵前，抬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，“那我就先殺了你，讓他嘗嘗，失去摯愛是什麼滋味。”
沈清辭忍著下巴的劇痛，直視著慕容雪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你殺了我，蕭玦隻會更恨你。他會率領大胤的軍隊，踏平你的北凜國，為我報仇。到時候，你不僅得不到他，還會落得國破家亡的下場。”
慕容雪的手指猛地一鬆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又被憤怒取代。她後退一步，指著沈清辭，對帳外喊道：“來人！把她押下去，關進‘水牢’！我倒要看看，她的骨頭，到底有多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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帳外的士兵應聲而入，正準備上前押解沈清辭，帳門卻突然被推開，一名副將匆匆走了進來，神色慌張地說道：“公主殿下，不好了！陳硯的軍隊，在鬼牙溝劫了我們的糧隊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慕容雪臉色驟變，猛地轉頭看向副將，“糧隊怎麼會被劫？我不是讓你派了五十名士兵看守嗎？”
“陳硯的軍隊有備而來，他們利用地形優勢，設下了埋伏。我們的士兵……幾乎全軍覆沒。”副將低著頭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
慕容雪氣得渾身發抖，她猛地將桌上的茶杯掃到地上，碎片四濺。“陳硯！沈清辭！你們好大的膽子！”她轉頭看向沈清辭，眼中滿是殺意，“一定是你，給陳硯通風報信！”
沈清辭心中一喜，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：“我被你囚禁在這裡，怎麼給陳硯通風報信？倒是你，連一支糧隊都守不住，還好意思在這裡發脾氣。”
“你！”慕容雪氣得說不出話來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“來人，把她帶下去，嚴加看管！沒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都不準見她！”
士兵們再次上前，押著沈清辭朝著水牢走去。沈清辭回頭看了一眼慕容雪鐵青的臉，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。陳硯終於行動了，這意味著，她的機會，來了。
水牢位於營地的最深處，陰暗潮濕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氣息。牢房的牆壁上布滿了青苔，地上積著淺淺的汙水，水麵上漂浮著不知名的蟲子。士兵們將沈清辭推了進去，關上了沉重的鐵門，門上的鐵鎖“哢噠”一聲落下，將她困在了這片絕望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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