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嵩王府的地牢,是這座繁華京城下最肮臟的煉獄。
潮濕的石壁上布滿了青苔,每一滴滲下的水珠都帶著刺骨的寒意,砸在蕭玦早已濕透的衣衫上,激得他渾身一顫。鐵鏈勒進他的手腕和腳踝,皮肉被磨得潰爛,鮮血與鐵鏽混合在一起,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。他被半吊在半空,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早已化膿,每次呼吸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著他的五臟六腑,疼得他幾乎要窒息。
意識在清醒與昏迷之間反複拉扯。清醒時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傷口處傳來的灼燒感,能聽到隔壁牢房裡傳來的隱約呻吟——那是被抓來的忠於太子的大臣,此刻正遭受著非人的折磨。昏迷時,他總會夢見沈清辭,夢見她穿著素色的衣裙,站在東宮的桃花樹下對他笑,夢見她輕輕為他擦拭傷口,柔聲說“蕭玦,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”。可每次當他想要伸手去觸碰她時,夢境就會破碎,取而代之的是慕容雪那張帶著殘忍笑容的臉,和她冰冷的話語:“沈清辭?她很快就會來陪你了,在地獄裡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,蕭玦猛地睜開眼睛,嘴角溢出一口帶著血絲的黑痰。他艱難地轉動脖頸,看向地牢門口的方向,那裡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,還有女人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——是慕容雪。
門被推開,刺眼的光線從外麵射進來,讓蕭玦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。慕容雪穿著一身華貴的紅色衣裙,裙擺上繡著金線,與這陰暗潮濕的地牢格格不入。她身後跟著兩名侍衛,手裡端著一個托盤,上麵放著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,還有一壺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烈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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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蕭玦,醒了?”慕容雪走到他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中滿是戲謔,“看來你還挺命硬的,這樣都沒死。不過沒關係,我有的是辦法,讓你好好‘享受’活著的滋味。”
蕭玦沒有說話,隻是抬起頭,用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堅定的眼睛看著她,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化作利刃,將她千刀萬剮。
“怎麼?不說話?”慕容雪輕笑一聲,伸出手,用指甲輕輕劃過蕭玦臉上的血痕,“是不是在想沈清辭?在想她會不會來救你?我告訴你,別做夢了。東宮現在被我圍得水泄不通,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,也插翅難飛。而且,我已經派人去東宮了,很快,我就會把她帶到這裡來,讓她親眼看著,她心愛的男人是如何在我手中痛苦掙紮的。”
“你敢!”蕭玦猛地抬起頭,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,“慕容雪,你要是敢動阿辭一根手指頭,我就是化作厲鬼,也絕不會放過你!”
“厲鬼?”慕容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笑得前仰後合,“蕭玦,你現在自身都難保了,還敢跟我說這種大話?我告訴你,別說你化作厲鬼,就算你化作神仙,也救不了她。我會讓她看著你被烙鐵燙,被烈酒澆,被一刀一刀地割開皮肉,我會讓她知道,得罪我的下場,有多淒慘。”
她說著,對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:“把烙鐵拿過來。”
一名侍衛立刻端著托盤上前,將那把燒得通紅的烙鐵遞到慕容雪麵前。烙鐵的溫度極高,空氣中都彌漫著灼熱的氣息,離得近了,幾乎能感覺到皮膚被灼燒的刺痛。
慕容雪拿起烙鐵,看著蕭玦,眼中閃過一絲殘忍:“你說,我該先燙哪裡呢?是你的臉,還是你的手?或者……是你後背那道傷口?我聽說,傷口被烙鐵燙過,那種滋味,可是生不如死呢。”
蕭玦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憤怒。他看著慕容雪手中的烙鐵,心中隻有一個念頭:不能讓阿辭看到這一切,絕對不能。
“慕容雪……有本事……你就殺了我……”蕭玦艱難地說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,“我死了,你就再也別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東西,再也別想利用我來威脅阿辭!”
“殺了你?”慕容雪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一絲嘲諷,“我才不會這麼輕易地殺了你。我要讓你活著,活著看到我攻破東宮,活著看到沈清辭死在我麵前,活著看到我登基稱帝,成為大胤的女皇帝。我要讓你在絕望中一點點死去,讓你為你所做的一切,付出最慘痛的代價!”
她說著,不再猶豫,舉起手中的烙鐵,朝著蕭玦後背的傷口燙去。
“嗤——”
烙鐵與皮肉接觸的瞬間,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,一股濃濃的焦糊味彌漫開來。蕭玦隻覺得後背像是被一團烈火點燃,劇痛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,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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