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之上，塵土飛揚。沈清辭騎著一匹瘦馬，身後跟著數十名重傷的將士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與風霜。她緊緊攥著韁繩，指節泛白，眼神裡滿是急切。
“快！再快一點！”她不斷催促著，胯下的馬兒早已氣喘籲籲，卻依舊在她的鞭策下奮力前行。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，那就是儘快趕到京城，找到太子殿下，搬來援兵，回去和蕭玦一起守住雁門關。
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蕭玦站在城樓上，笑著對她伸出手，對她說：“清辭，你回來了。”
可這份期盼，很快就被無情的現實擊碎。
就在他們即將抵達京城外圍的一座小鎮時，一名渾身是血的士兵從對麵疾馳而來。他看到沈清辭，眼睛一亮，隨即又黯淡下去，翻身下馬，踉蹌著跑到她麵前，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聲音哽咽：“沈姑娘……”
沈清辭心頭一緊，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。她連忙翻身下馬，扶住那名士兵：“怎麼了？是不是雁門關出什麼事了？蕭玦呢？陳將軍呢？”
士兵抬起頭，臉上滿是淚水和血汙，聲音顫抖著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沈姑娘……雁門關……破了……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沈清辭如遭雷擊，身體晃了晃，幾乎站立不穩。她死死抓住士兵的手臂，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，“你再說一遍！雁門關怎麼會破？蕭玦呢？他在哪裡？”
“蕭公子……蕭公子他……”士兵哽咽著，再也說不下去，隻是不停地搖頭。
沈清辭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。她知道，士兵說不出的話，才是最殘忍的事實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，“蕭玦答應過我的，他會守住雁門關，他會等我回來的……他不會騙我的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。沈清辭抬起頭，看到陳硯背著一個人，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。他渾身是傷，衣袍被鮮血染紅，臉上滿是疲憊與絕望。
沈清辭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陳硯背上的人。那熟悉的衣袍，那熟悉的身形……
她的世界，在那一刻，徹底崩塌了。
陳硯看到沈清辭，淚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。他翻身下馬，將背上的人輕輕放在地上，然後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沈清辭麵前，聲音嘶啞：“沈姑娘……末將……末將無能……沒能守住雁門關……沒能保護好蕭公子……”
沈清辭一步步走上前，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她蹲下身，顫抖著伸出手，想要撫摸蕭玦的臉，卻又怕這隻是一場噩夢。
當她的指尖觸碰到蕭玦冰冷的皮膚時，她的眼淚終於決堤。
“蕭玦……”她輕聲呼喚著，聲音裡充滿了撕心裂肺的痛楚，“你醒醒……你看看我……我回來了……我帶你去江南……我們說好的……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……”
她緊緊抱住蕭玦冰冷的身體，將臉貼在他的胸口，卻再也聽不到那熟悉的心跳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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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會這樣……”她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最後隻剩下無助的嗚咽。
身後的將士們看到這一幕，無不潸然淚下。他們默默地站在一旁，陪著沈清辭，感受著這份深入骨髓的悲痛。
陳硯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淚水不斷地滴落。他知道，任何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。他隻能將事情的經過，一五一十地告訴沈清辭。
“……蕭公子為了給你爭取時間，親自斷後，被黑鷹部落的死士偷襲……他臨終前，還在念叨著你，說對不起你，沒能帶你去江南……”
沈清辭靜靜地聽著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滑落。她沒有哭出聲，可那無聲的悲傷，卻比任何哭聲都更令人心碎。
她知道，蕭玦是為了她，為了雁門關，為了大胤，才犧牲了自己。
她緩緩抬起頭，眼神裡的悲痛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、令人膽寒的殺意。
“拓拔野……黑鷹部落……”她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兩個名字，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仇恨，“我沈清辭，在此立誓，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，為蕭玦報仇，為雁門關的百姓報仇，為所有死去的將士報仇！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令人敬畏的決心。陳硯和將士們看著她，心裡都湧起一股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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