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之外，喊殺聲震天。禁軍的甲胄在火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，與宮中侍衛的刀劍碰撞，濺起的火星落在滿地狼藉的宮燈碎片上，轉瞬即逝，如同這宮牆內搖搖欲墜的皇權。
沈清辭提著染血的長劍，一步步踏過宮門。她素白的衣袍早已被鮮血浸透，暗紅一片，臉上濺到的血珠順著下頜滑落，滴在冰冷的金磚上，暈開一朵朵絕望的花。她的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，隻有在看到禁軍士兵時，才會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。
“攔住她！”一名禁軍統領厲聲喝道，揮刀朝著沈清辭砍來。
沈清辭沒有躲閃，隻是抬手，長劍精準地刺穿了統領的喉嚨。鮮血噴湧而出，濺了她滿臉，她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，仿佛那隻是濺上的塵土。
“清辭！”趙珩騎著戰馬，在亂軍中看到她的身影，心臟猛地一縮。他揮劍斬殺了身邊的兩名禁軍，策馬衝到她身邊，“你快離開這裡！這裡危險！”
沈清辭抬起頭，看著趙珩，嘴角勾起一抹淒苦的笑：“危險？我還有什麼可失去的？蕭玦死了，爹娘死了，沈家沒了，就連我最信任的人，也背叛了我。趙珩，這世上，早就沒有值得我留戀的東西了。”
“胡說！”趙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聲音裡滿是急切，“你還有我！還有那些為了守護大胤而戰的將士！蕭玦臨終前，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好好活下去！你不能讓他失望！”
“好好活下去？”沈清辭猛地甩開他的手，眼神裡充滿了痛苦與嘲諷，“怎麼活？看著那些害死蕭玦、害死我爹娘的人，在這宮闕裡享受榮華富貴嗎？趙珩，你不懂，我活著的每一天，都像是在地獄裡煎熬！”
她轉身，再次衝向禁軍，長劍揮舞，每一次落下，都帶走一條生命。可她的動作越來越慢，胸口的傷口因為用力過猛再次裂開，鮮血順著衣襟不斷滲出，讓她的腳步漸漸踉蹌。
“清辭，你撐不住的！”趙珩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影，心裡一陣心疼。他策馬追上去，擋在她身前，奮力斬殺著圍上來的禁軍，“你跟我走！我們先離開這裡，等穩住局勢，我一定幫你報仇！”
“報仇？”沈清辭停下腳步，看著趙珩，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，混合著臉上的血汙，狼狽不堪，“報了仇又能怎麼樣？蕭玦能活過來嗎？我爹娘能活過來嗎？沈家能回來嗎？趙珩，一切都晚了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，身體晃了晃，幾乎要摔倒。趙珩連忙下馬，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，隻覺得她的身體冰冷得嚇人。
“不晚！隻要你活著，就不晚！”趙珩緊緊抱住她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，“清辭，你想想蕭玦，他為了保護你，為了守住雁門關，付出了那麼多。他不是希望你為他報仇而死，他是希望你能帶著他的希望，好好活下去，看看這天下太平的樣子！”
“天下太平？”沈清辭靠在趙珩懷裡，眼神空洞地看著天空，“這亂世，哪裡來的天下太平？趙珩，你別騙我了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太後帶著一群禁軍，緩緩走了過來。她身著華麗的鳳袍，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，眼神裡滿是輕蔑：“趙珩，沈清辭，你們以為，憑你們兩個人，就能擋住哀家的禁軍嗎？識相的，就乖乖投降，或許哀家還能饒你們一命！”
沈清辭猛地從趙珩懷裡掙脫出來，眼神冰冷地看著太後：“是你……是你害死了蕭玦，害死了我爹娘，害死了所有的人！”
“是又怎麼樣？”太後冷笑一聲，眼神裡滿是殘忍，“沈清辭，你和你爹娘一樣，都是不識時務的東西！蕭玦那個孽種，也想擋哀家的路，死有餘辜！”
“你找死！”沈清辭怒吼一聲，提著長劍，朝著太後衝去。
“攔住她！”太後身邊的侍衛立刻衝了上來，擋住了沈清辭的去路。
沈清辭奮力廝殺，可她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，胸口的傷口越來越疼，視線也漸漸模糊。就在一名侍衛的刀即將砍到她身上時，趙珩猛地衝了過來，擋在她身前，硬生生挨了那一刀。
“趙珩！”沈清辭驚呼一聲，看著趙珩背上不斷湧出的鮮血，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驚慌的神色。
“我沒事……”趙珩咬著牙，轉過身，揮劍斬殺了那名侍衛，“清辭，你聽我說，你必須活下去……隻有你活下去，才能查明當年的所有真相，才能讓那些死去的人瞑目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弱，身體晃了晃，倒在了沈清辭的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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