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執的身形頓了頓，眼睫半垂下，隨後輕笑了下：“同學，留點麵子給導師啊。”
今肆沒說話了，坐在了他剛才坐的位置。
這個位置雖然不跟發言台呈現直線了，但是還是移移一點目光就可以看到啊。
就這點差別而已，不知道陸執跟她換的理由是什麼。
難道為了讓陸野一眼就能看到他？
今肆沒想明白，也不想了。
陸執坐到了林悅和今肆的中間，他也不說話了，就靜靜直直看了眼前麵的發言台。
嗬，他在害怕什麼。
他害怕兩個人視線不經意對上然後認出了雙方嗎？
陸野已經結婚生子了，他還怕什麼？
陸野已經沒有資格了。
陸執濃稠鮮豔的眉眼此時有些半耷拉了下來，發絲微長遮住鋒利的眉骨，門口送進的秋風帶著微長的發尾掃過他晦暗不明的眉眼。
旁邊的林悅本來想跟今肆說什麼的，但是中間坐了那麼大隻的陸執，她都不好越過去跟今肆說什麼。
她嘴角扯了扯，也不知道陸導師為什麼偏要坐在她和今肆中間。
不過她也隻敢在心裡吐槽，表麵安安靜靜坐著了。
誰知道，旁邊的陸執突然說了聲：“吃糖嗎？青檸糖。”
林悅下意識啊了聲，一扭頭就看到陸執遞了一個小包裝的青檸糖給今肆，她尷尬似地捂了下嘴。
剛才應該沒有人聽到吧？
陸執扭頭看了她一眼，隨手扔了顆糖給她，林悅趕忙接住，笑著開口：“謝謝陸導師，謝謝陸導師！”
然後林悅就看見陸執從口袋拿出一大包糖都放到了今肆的手心。
“買多了，給你了。”不管多癖足的理由，隻要是理由他就能用的感覺，不管這理由有多麼容易被人看穿。
“謝謝陸導師。”今肆頓了頓，還是道謝。
“不用謝。”陸執隨意說了句，自己也撕開了一顆糖放進嘴裡含住了。
明明隻是吃糖，他的動作卻很像拿煙叼起來。
隻有經常吸煙才會形成這種下意識的動作。
今肆看了他一眼，便移開了目光。
剛才經過的時候，他身上還是縈繞著淡淡的煙味，儘管那個味道已經很淡了。
今肆記得他以前抽煙還會咳嗽眼紅的。
她想起有次跟陸野鬨得很僵，直接提出了分手。
今肆在後花園抽煙被陸執撞見了。
少年一身白襯衫，黑褲子，乾淨得像一顆拔高生長的小白楊。
那白皙修長的手指染著藍色的油畫染漬。
他看到她似乎很意外，目光又落在她指尖剛點燃的煙上，慢慢走到了她身前，手指拿過了她的煙，輕聲開口：“姐姐，抽煙對身體不好。”
今肆抬眸望去，就看到少年陸執便不甚熟悉的把煙含在了唇上，然後被煙霧嗆紅了濃稠豔麗的眼睛，咳嗽著開口：“姐姐想抽，我幫姐姐抽吧。”
以往他都是喊她嫂嫂的，因為那個時候，所有人都默認今肆會跟陸野走進婚姻殿堂的，陸野很多小弟和朋友都是這麼喊她。
可是那一天，她跟陸野提分手的一晚，他喊了她姐姐。
“姐姐，你走神了，在想我哥了嗎？”
“同學，走神了？想誰呢？”
記憶中的聲音仿佛跟現實的聲音重疊，可是現實的聲音更加成熟也更加低沉一些。
今肆回過神來，側眸看了眼陸執，便又移開了視線，淡聲回複：“沒什麼。”
陸執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，長睫遮下一片濃稠的墨影。
她剛才在想誰？想陸野嗎？想她跟陸野的曾經嗎？
快要見到她喜歡的那個人，所以思緒萬千了嗎？
陸執移開了目光，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拽住難以呼吸。
陸野已經結婚生子了，為什麼你還要在意他？
為什麼不能看看他？
沒有人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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