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亂的峽穀中,怒吼、咆哮、兵刃撞擊、岩石崩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,如同煉獄的交響。
林凡拚儘全力,以“巽風步”配合“情力”感應,在楚山所化怪物的瘋狂攻擊下遊走閃避,險象環生。
關羽的虛影已黯淡到幾乎透明,隻能勉強牽製,每一次與怪物對撼,虛影就顫動幾分,林凡便覺得頭痛欲裂,心神如同被重錘敲擊。
另一邊,蘇子玫的情況更糟。
她本身就有傷,內力消耗大半,麵對異化後實力暴漲的父親蘇泊,更是心神俱亂,十成武功能發揮出三四成就不錯了。
若非那神秘野人似乎認準了要擊殺蘇泊,屢次出手強攻,逼得蘇泊不得不回防,她恐怕早已香消玉殞。
但即便如此,她也是衣衫破碎,身上多處掛彩,氣喘籲籲,視線都被淚水和汗水模糊。
那野人,是場中最特殊的存在。
他的攻擊簡單、直接、粗暴,毫無花哨,卻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,以最刁鑽的角度,攻向兩個怪物的要害。
他的力量大得驚人,速度也快如鬼魅,一根漆黑的木棍在他手中,時而如長槍般直刺,時而如鐵棍般橫掃,與怪物那能開碑裂石的利爪硬撼,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,絲毫不落下風。
他似乎在戰鬥,又似乎……帶著一種不耐煩的情緒?
就像一個人在驅趕兩隻特別頑固、特別吵鬨的蒼蠅。
“吼——!!”
楚山怪物久攻林凡不下,又被關羽虛影不時乾擾,越發狂躁。
它猛地舍棄林凡,轉身咆哮著,與蘇泊怪物一左一右,同時撲向那個給它們造成更多麻煩和痛楚的野人!
它們似乎也憑本能意識到,這個“小東西”威脅更大!
野人見狀,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、充滿不屑的嗚嚕聲。
麵對兩頭三米多高、筋肉虯結、攜著腥風猛撲而來的棕毛巨怪,他不退反進!
隻見他將那根漆黑的木棍往地上一插,雙腳不丁不八站定,那雙一直隱藏在臟亂須發後的眼睛,似乎亮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、野性的精光。
他深吸一口氣,本就佝僂的背部微微拱起,本就破爛的衣衫和獸皮下,肌肉如同老樹根般賁起!
一股原始、蠻荒、充滿壓迫感的氣息,猛地從他乾瘦的身軀中爆發出來!
“嗬——!”
一聲短促而有力的吐氣,野人那兩隻乾瘦、黝黑、布滿老繭的手掌,猛地向前平推而出!
動作看似簡單緩慢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味,仿佛推動的不是空氣,而是沉重的山嶽!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沒有絢麗的光芒。
但在他雙掌推出的瞬間,林凡和蘇子玫都感覺到,周圍的空氣猛地一滯,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擠壓、凝固!
緊接著,一股肉眼可見的、扭曲透明的澎湃氣浪,如同平靜湖麵投入巨石泛起的狂瀾,以野人為中心,轟然向前爆發!
“轟——!!!”
氣浪結結實實地撞在了,猛撲而來的楚山和蘇泊身上!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兩頭氣勢洶洶的怪物,撲擊的動作驟然停止。
它們臉上猙獰的表情僵住,赤紅的瞳孔中,第一次映出了一絲類似“驚愕”和“恐懼”的情緒。
下一刻——
“噗!噗!”
兩聲沉悶的、如同裝滿水的皮囊被巨力砸爆的聲響,幾乎同時響起!
楚山和蘇泊那龐大、堅韌、刀劍難傷的軀體,在這看似樸實無華的雙掌一推之下,如同兩座沙雕般,轟然破碎、瓦解!
沒有血肉橫飛,沒有斷肢殘骸,它們的身體,從被氣浪正麵擊中的胸口開始,寸寸碎裂,化為齏粉!
棕色的鬃毛、青黑的皮膚、虯結的肌肉、堅硬的骨骼……
一切都在那恐怖的無形力量下,化為最細微的塵埃,混合著一種濃鬱到令人作嘔的黑色死氣,向後飄散!
隻有兩顆頭顱,在身體粉碎的瞬間,被殘餘的氣浪拋飛,在空中劃過兩道弧線,滾落在不遠處的地上。
蘇泊的頭顱,恰好滾到了蘇子玫的腳邊。
那張臉,依舊保持著怪物般的猙獰,皮膚青黑,獠牙外露。
但就在頭顱滾落的刹那,那雙赤紅、充滿暴虐的瞳孔,在迅速黯淡、擴散的同時,最深處,似乎有某種被壓製了太久的東西,掙紮著浮現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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