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四年，六月二十。南洋，呂宋島，馬尼拉灣。
濕熱的季風帶著腐爛的木頭和海鹽的氣息，終日不散地籠罩著這座由西班牙人統治的殖民城市。這座城市以其高聳的石牆和精美的教堂，被西班牙人驕傲地稱為**“東方之珠”**，是西班牙無敵艦隊在亞洲的最後一個堅固錨點。
今日的馬尼拉灣，海麵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氣所籠罩。
海灣深處，二十艘懸掛著大明黑龍旗的飛剪式戰艦，如同沉默的黑色礁石，穩穩地停泊在西班牙火炮的射程之外。這是鄭芝龍的**“護航艦隊”**。
而在淺水區，密密麻麻地擠著近百艘各式各樣的運兵船和武裝沙船。船上沒有旗幟，但船舷上插著雪亮的刺刀，船身擠滿了身著土黃色軍服的士兵。
這支軍隊，正是由黑田忠之率領的**“大明外籍軍團”**。
……
聖地亞哥堡壘（FortSantiago）。
這座由厚重火山岩砌成的棱堡，城牆高聳，炮火森嚴。西班牙總督胡安·塞瓦略斯（JuanCeballos）身穿華麗的甲胄，手按佩劍，站在城樓上，神色倨傲。
“總督閣下，那些東方猴子在搞什麼名堂？”一名年輕的軍官不屑地問道。
“他們在自尋死路。”塞瓦略斯冷笑一聲，指著海麵上的艦隊：
“他們的戰艦雖然快，但那隻是木殼子。而我們的聖地亞哥，是上帝庇佑的石頭城。讓他們衝！讓他們把屍體堆滿我們的海岸！”
在西班牙人的認知裡，東方的戰爭模式還停留在冷兵器和老式火繩槍的時代。他們相信，隻要依靠堅固的石牆和精準的火炮，這群東方人必將無功而返。
但他們不知道，他們麵對的，不再是舊時代的大明水師，而是一個被工業資本武裝起來的、毫無人性的戰爭機器。
……
海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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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田忠之，這位曾經的藩主之子，如今卻像一頭嗜血的惡狼，站在海水沒過膝蓋的淺灘上。他穿著大明的軍靴和軍服，手裡卻提著一把從戰場上撿來的倭刀。
“都聽著！”
黑田忠之用嘶啞的日語吼道，聲音裡充滿了狂熱：
“聖地亞哥城裡，堆滿了黃金、白銀、還有紅毛女人的絲綢！”
“王爺說了！攻下此城，十日不封刀！”
“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！退回去，就是大明的鎮撫司！衝上去，就是黃金洲的英雄！”
“衝！！”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一萬多名被饑餓、屈辱和貪婪逼瘋的日本雇傭兵，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吼聲。他們像黑色的潮水一樣，踏著海水，向著堅固的石牆衝去。
“開火！”
西班牙人的重炮發出了轟鳴。實心彈呼嘯著砸入人群，瞬間炸開一片血霧。
但黑田忠之早有準備。
他將最容易被消耗的浪人和礦工放在最前麵，讓他們用身體去排雷、去吸引火力。
“快！擲彈隊！”
數百名裝備著大明製式手榴彈的浪人衝了上去。他們躲在城牆的死角，點燃引信，將手榴彈扔進了城牆的射擊孔和垛口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爆炸聲此起彼伏。火藥的威力震得石牆都在顫抖，西班牙士兵被炸得血肉橫飛。
這是一種自殺式的進攻。日軍用一比十的傷亡率，消耗掉了西班牙人一半的彈藥和全部的士氣。
……
“昆侖號”上。
鄭芝龍放下望遠鏡，臉色有些發白。即便是他這個海盜出身的狠角色，也被日本人的這種瘋狂所震撼。
“王爺，倭人死傷已過三千，但西班牙人的火力也降了一半。”鄭芝龍報告道。
“很好。”李蘇通過電報與前線保持聯係。
“傳令炮兵營！上穿甲彈！”
李蘇親自下令：“瞄準城牆上的鐘樓和火藥庫，給我進行點名打擊！”
“告訴黑田忠之，神機營的主力要上場了。讓他們的人撤到側翼，負責搶攻缺口。”
“是！”
隨著命令傳達。
大明艦隊動了。二十艘戰艦緩緩調整角度，瞄準目標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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