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六年,五月初五。端午。日本,江戶,東洋拓殖會社總部(原幕府評定所)。
初夏的陽光有些刺眼,透過明淨的平板玻璃窗(大明格物院最新產品),灑在會議室那張巨大的紅木長桌上。空氣中沒有粽子的清香,隻有一股陳年銀錠特有的氧化味,以及在此刻顯得格外沉重的呼吸聲。
今日,是會社成立後的第一次**“季度分紅大會”**。
大廳內鴉雀無聲。幾十位日本大名跪坐在長桌兩側。他們穿著不倫不類的服飾——有的穿著傳統的裃(禮服),有的為了討好李蘇,蹩腳地套上了大明的員外袍。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會議桌中央,那裡擺著幾個被紅布蓋著的巨大托盤。
那裡麵的東西,將決定他們是繼續當大明的狗,還是會被當成棄子拋棄。
“諸位股東。”
蘇婉身穿一襲素雅的蘇繡長裙,站在主位旁。她手裡拿著一份精美的財務報表,聲音清脆悅耳,卻透著一股掌櫃特有的精明與冷漠:
“這三個月來,東洋拓殖會社在各位的‘鼎力支持’下,業績斐然。”
“石見銀山的產量提高了三成,佐渡金山挖出了兩條新礦脈。當然,最賺錢的……”
蘇婉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:
“還是**‘勞務派遣’**這一塊。”
“上個季度,各藩共計向會社移交了五萬三千名‘自願’出海的勞工。這些人已經全部裝船,運往呂宋和正在開拓的美洲航線。”
“按照之前的約定,每名勞工折算五十龍洋的入股本金,並在產生效益後進行分紅。”
說到這裡,蘇婉輕輕拍了拍手。
“啪!啪!”
幾名神機營士兵走上前,猛地掀開了紅布。
“嘩——”
並沒有耀眼的金光,隻有一疊疊整齊的、散發著油墨香氣的**“大明皇家銀行本票”**(彙票),以及幾十塊用來壓箱底的足色金磚。
“這是第一季度的紅利。”
蘇婉拿起一張彙票,遞給坐在左首第一位的島津家久:
“薩摩分部,因超額完成‘招工’任務(抓了一萬兩千名壯丁),且在硫磺供應上表現突出。”
“分紅:白銀二十萬兩。”
島津家久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片。二十萬兩!這比薩摩藩過去五年的稅收結餘還要多!他看著那張彙票,仿佛看到了無數薩摩男兒在礦坑裡掙紮的背影。但下一秒,貪婪戰勝了愧疚。他將彙票揣進懷裡,重重地磕了一個頭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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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謝王爺!謝夫人!薩摩藩……願為大明效死!”
有了帶頭的,剩下的就好辦了。
長州藩分紅十五萬兩,土佐藩十萬兩……甚至連那些隻有幾萬石的小大名,也分到了數千兩不等的“甜頭”。
大廳裡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。原本的恐懼和屈辱,在真金白銀麵前煙消雲散。大名們互相交換著眼神,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熱——原來賣國,真的能發財。
李蘇坐在主位上,手裡端著茶杯,冷眼看著這群正在瓜分“人血饅頭”的貴族。
“錢拿了,事也得辦。”
李蘇放下茶杯,聲音不大,卻讓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王爺有何吩咐?”島津家久現在是頭號忠犬,立刻躬身問道。
“錢不夠。”李蘇淡淡說道。
“啊?”眾大名一愣。剛才不是剛發了錢嗎?
“我是說,銅錢不夠。”
李蘇指了指窗外:
“我們要造更多的龍洋,需要銅做合金。我們要造更多的子彈殼,需要銅。我們的戰艦要去美洲,船底要包銅皮防腐。”
“宋應星剛才告訴我,別子銅山的產量跟不上消耗。現在的銅價,已經漲到了天上去。”
李蘇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,手指落在了京都和奈良的位置:
“我聽說,日本有很多寺廟?”
大名們麵麵相覷,不知王爺為何突然提這個。
“寺廟裡,有很多銅像,很多銅鐘。”
李蘇轉過身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
“那些東西擺在那兒,既不能吃,也不能用,實在是……浪費。”
“轟!”
大名們隻覺得腦子裡炸開了一個雷。
“王爺!不可啊!”
一名信佛的老大名驚恐地喊道:
“那是佛祖金身!是神道的法器!若是毀了,會遭天譴的!百姓們也會造反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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