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古虹可能黑吃黑、事後反水的風險，李悄塵早已儘數預料，眼底掠過一絲冷厲。
他本就不是任人隨意拿捏的軟柿子，即便要與對方做交易，也絕不會把全部主動權拱手相讓。唯有提前攥住製衡對方的籌碼，將這場交易徹底掌控在自己手中，才算是萬全之策，絕不能給古虹絲毫反水的機會。
心中算盤敲定，李悄塵當即調整打探方向，所有情報搜集儘數圍繞古虹一人展開。他要摸透此人的全部底細——平日裡的喜好癖好、修行上的瓶頸軟肋、日常出行的固定行蹤、眼下最迫切的修行需求，無一例外都要查得一清二楚。
同時，他也在暗中籌備，要尋出一份足以讓古虹甘願違背門規、鋌而走險的重籌，更要暗中布局，埋下製衡古虹的後手。
既要用足夠的利益引他上鉤，也要用致命的把柄將他鉗製，如此，方能借著這枚棋子，順順利利踏入玄月秘境，取走月石後全身而退。
接下來的時日，李悄塵愈發隱蔽，如同蟄伏在暗處的獵手，耐心收集著關於古虹的每一條信息，靜靜等待著出手接近、開口談條件的最佳時機。
這日，果然有了一樁關鍵收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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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來自一個平日裡與他常有打交道的消息販子，那人常年混跡坊市市井，專靠搜羅各方密訊換取仙晶，嘴嚴且消息靈通，這幾年李悄塵沒少從他手中買情報，彼此也算有了幾分粗淺的信任。
彼時李悄塵正坐在街角一間不起眼的茶樓角落，指尖摩挲著杯沿，佯裝閉目養神，一道壓低的、近乎耳語的聲音便借著周遭嘈雜的人聲遮掩，悄無聲息傳入他耳中，分毫不差。
“李兄，你前些日子反複叮囑打探的那樁事，有眉目了。”
李悄塵眼睫微顫，卻並未抬眼，隻以隻有兩人能聽見的傳音淡淡回道：“細說。”
那消息販子縮在鄰桌陰影裡，看似自顧自喝茶，指尖不著痕跡地在桌下敲了敲，繼續傳音：“就是你一直留意的那位，玄月仙宗核心弟子古虹，三日後會獨自出門，前往一處名為斷月崖的地方，具體做什麼，底下人沒敢多問，我也沒探到更細的消息。”
李悄塵微微頷首，心底已然了然。
不用知曉具體緣由，這便夠了。
古虹孤身前往，沒有隨從相伴，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單獨接觸機會，無需麵對玄月仙宗旁人乾擾，也省去了諸多暴露行跡的麻煩。
“知曉了。”他語氣平淡，指尖輕彈，一枚儲物戒悄無聲息滑向對方桌下，傳音道，“老規矩，仙晶按約定放在老地方，你自行去取。”
話音落，李悄塵不再多留，緩緩起身，攏了攏衣袖，步履從容地走出茶樓，融入往來的人流之中，全程未再看那消息販子一眼，行事利落又隱秘。
這斷月崖，聽名字便與玄月仙宗的月之法則息息相關，想來古虹孤身前往，必定是與修行、機緣脫不了乾係，倒也正好契合了他利己逐利的性子。
不管古虹所圖為何，這都是他唯一的、也是最好的機會。
李悄塵眸色沉凝，周身氣息愈發內斂，心中已然開始盤算三日後在斷月崖，該如何現身、如何開口，又該拿出何等籌碼，才能一舉打動古虹，同時埋下製衡的伏筆。
蟄伏多年，終於到了該出手的時刻。
三日後，斷月崖。
此地遠看如一輪被生生斬斷的彎月，橫亙在群山之巔，崖壁寸草不生，遍布著深淺交錯的裂痕，每一道紋路裡，都縈繞著稀薄卻精純至極的月之法則氣息。
這裡並非天然形成的險地，而是當年上古仙戰遺留的戰場，曾有執掌月之大道的仙帝在此激戰，磅礴的月之法則崩碎散落，深深烙印在山石崖壁間，曆經萬古歲月不曾消散。雖法則殘缺不全，卻也成了修士感悟月之大道的絕佳去處，算是玄月仙宗地界外，一處難得的小機緣之地。
古虹一襲玄色仙袍，身姿挺拔地落在崖頂一處平坦之地，周身散發出仙君中期獨有的淩厲氣息，他環顧四周，確認四下無人，才尋了一處法則波動最為濃鬱的崖石旁盤膝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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